2017年9月30日 星期六

人物簡傳 佐竹義廣(蘆名盛重)簡傳(1575~1631)


文責:小編 陳家倫

佐竹義廣(蘆名盛重)(《獨眼龍政宗》堤真一飾演)


佐竹義廣,戰國大名佐竹義重的次子,自幼即被父親送往陸奧名族白川(白河)氏擔任養子,並指定為白川氏家督,然在會津的大大名蘆名氏當主蘆名盛氏、蘆名盛隆相繼死去後,乃在父親的外交計策下成為蘆名氏的家督,並指定未來白川氏的家督將由義廣之嫡子或嫡女繼承,加上佐竹義重亦有意讓蘆名義廣取代伊達政宗的四叔石川昭光成為南陸奧的名族石川氏家督。因此可看出義廣之父義重在其中年時或有打算讓嫡子義宣統治常陸、次子義廣以蘆名、白川、石川三家家督身分於南奧發揮影響力。



蘆名氏家紋 三引兩紋

然由於蘆名義廣過於年輕,不過只是名孩童,無法整合家中不服意見,而使家臣團離心離德,白川義親、石川昭光儘管屈服於佐竹,但並非一昧忠心於佐竹,而蘆名家臣團也因為義廣的入嗣陷入不穩,而義廣更與伊達不睦,而與伊達政宗爆發戰爭,雖得父親佐竹義重援兵而在人取橋、郡山等戰與伊達政宗軍爆發激戰並僵持不下,但是在天正十七年(1589)的摺上原之戰中,蘆名家臣團的不穩定狀態致使蘆名義廣無法全力動員而與伊達軍決戰,加之重臣豬苗代盛國的倒戈,導致蘆名義廣在不得人和情況下慘敗於摺上原,僅得以身免逃回黑川城,但隨者伊達軍趁大勝之師而強攻黑川後,便棄居城黑川城逃離會津前往常陸投靠大哥佐竹義宣。



白川氏家紋 竹雀三端頭紋

由於蘆名義廣之大敗及會津蘆名氏的實質滅亡,導致南奧諸家紛紛不穩,本為蘆名義廣旗下的白川義親、石川昭光發難倒戈伊達氏而使蘆名義廣失去對兩家的控制。



石川氏家紋 對鶴紋

隨者蘆名氏舊臣向豐臣秀吉狀告伊達政宗違反「惣無事令」攻打蘆名氏後,秀吉乃命佐竹、上杉兩家協助蘆名氏對抗伊達政宗,為此上杉氏也派遣小規模援軍支援對抗伊達政宗的蘆名氏家臣而與之爆發小規模戰鬥,看似義廣恢復舊領出現一絲希望,但是隨者小田原征伐的爆發以及伊達政宗請降豐臣秀吉,最終秀吉並未將會津及南奧各郡封給義廣,而是改封給蒲生氏鄉。




佐竹氏家紋
失去回到故地會津機會的蘆名義廣,不久之後在保有蘆名氏家督的意識下改名為具有蘆名氏通字「盛」字的蘆名盛重。並寄棲於常陸的大哥佐竹義宣之下而領有江戶崎48千石。

會津征伐時隨大哥佐竹義宣領軍至前線奧州赤館,在石田三成舉兵而使家康主力西撤,義宣亦率兵歸師水戶後,仍不願拔陣,而領軍駐紮赤館。

加上蘆名盛重於關原之戰期間與德川秀忠有書信來往的,因此相比可能親近西軍之佐竹氏當主佐竹義宣,盛重極有可能是相對親近東軍。

然由於大哥佐竹義宣於戰後的慶長七年(1602)遭移封出羽秋田,盛重乃隨長兄移封秋田並改名蘆名義勝,義勝入秋田後被改封至角館16千石,至出羽角館後,義勝乃致力於建設角館,於寬永八年(1631)病歿。

上杉謙信繼位之謎

電影《天與地》中的長尾景虎(上杉謙信)(榎木孝明飾演)



戰國粉絲之中,越後之龍上杉謙信算是其中一個極具人氣的戰國大名。後人塑造的終身不近女色、為義理而戰的形象,再配合與武田信玄「不打不相識」的川中島之戰傳奇,還有晚年離奇地死去,這些都為謙信營造了既神祕又浪漫的人物形象。不僅如此,事實上他繼承家業的經過也是有很大的疑問的。


一般認為是這樣的:當年謙信同父異母的長兄長尾晴景多病羸弱(晴景,仙洞院生母是上條上杉氏,謙信生母則有多種說法,一說是高梨氏之女,一說是栖吉長尾氏之女),引發越後國內外的不穩,於是當時身在古志郡栃尾城的謙信(當時叫「景虎」)挺身而出,為長兄分憂,討平了反對勢力。不過,景虎屢立戰功,引起了長兄晴景的擔憂及猜忌,同時越後國內也漸漸出現支持謙信取代晴景的聲音,最終導致兄弟鬩牆局面。不過,越後守護上杉定實在那時候跑出來主持正義(也有說是謙信請求定實出來調解),勸晴景把位置讓給謙信,然後退隱。晴景便應了定實的勸說,謙信從此成為了新的當家,數年後,和事佬上杉定實老死後,謙信便成為越後國內名實相稱的最有影響力之人。

說到這裡,相信大家都聽過類似的經過,那麼疑問出在哪裡呢?

第一,晴景無能嗎?有讀過海音寺潮五郎的《天與地》的朋友,可能對晴景的印象很一般(當然日本人也是),不過,這裡要搞清楚的是,晴景及謙信的父親長尾為景其實並沒有將越後當成囊中之物,為景只是成功控制了守護上杉定實,但基本上在晚年都忙於在越中鎮壓一向一揆,後來國內也有反對份子蠢蠢欲動,隱隱作亂。

所以,晴景的首要任務便是收拾父親未能解決的爛攤子,在晴景主政的時候,除了上杉定實收養伊達實元(伊達稙宗三子,伊達成實父親)的問題,引發了越後的分裂,還有試圖反抗晴景的黑田秀忠之亂外,晴景的政治外交其實沒有大的問題,上述的兩件事件,前者晴景聯絡了同樣反對的伊達晴宗內外勾結,阻止了過繼計劃,後者的國內反亂早在為景時代已經不少,為景也並沒有處理的好,那就更加不能都怪在晴景身上。說到底,這些批評晴景羸弱的記述,無非是後來米澤藩為了強調藩祖謙信奪位有理,所以貶低晴景表現的技倆罷了。

第二,晴景與謙信不和了嗎?同樣讀過《天與地》的朋友會記得晴景想阻止謙信奪得位置,於是起兵先發制人。不過,在史料記載而言,其實兩兄弟之間有什麼矛盾其實並不明瞭。現在我們只能推斷兩人有矛盾,但是並沒有看出有史料證明,引發出明顯的對立及武裝衝突。這裡還有兩點要留意:

一,在平定黑田秀忠的叛亂時,謙信尋求處置的,不是兄長晴景,而是守護上杉定實,這個舉動很重要,因為雖說守護上杉定實已經被為景廢了武功,但仍然有影響力,謙信平定對抗晴景的黑田秀忠後,卻直接提請定實來處置,已有取代晴景之意,並且有搬動上杉定實來強化自己政治地位之嫌。或者說,由於晴景當時的文書很少,也有可能謙信已經從晴景身上,受讓了一些權力。

二,現存的文書上顯示,兩人經過定實調解後達成和平,裡面提到謙信已經進入了春日山城。於是不少人認為,這便是謙信正式取代晴景的象徵。不過,其實文書中只提到入春日山城,沒有提及晴景已經退位,而且晴景起碼還活動了一段時間,並沒有因為謙信入了春日山城而立即喪失權勢。

因此,最合理的解釋,便是謙信明顯有意覬覦位置,而且成功請出了謙信早已有交情的定實以守護兼主君的名義,判決謙信勝利,整件事的過程,完全按著有利謙信的局勢發展,背後的計劃性隱約可見。

謙信入城後也不是立即完全吸收晴景的權力,如上所述,中間似乎有一到兩年的過渡期,估計謙信入城後,是以準當家的身分,逐步接受權力,也是為了減少交接時引起騷動的風險。

所以,結果上,謙信與長兄晴景之間雖然實現了和平交接,但謙信繼承位置,不能只以人望來解釋,可以說謙信一方早已有所準備。背後有著支持謙信的栖吉長尾、古志長尾,對抗晴景及嫁與上田長尾的仙洞院的母家上條上杉氏的政治角力。

2017年9月29日 星期五

人物簡傳 佐竹義宣簡傳(1570~1633)

佐竹義宣



佐竹義宣,常陸國戰國大名佐竹義重之子,太田、水戶城主,並成為初代久保田藩藩主。於天正十七年(1589)正月自父親義重手中繼承佐竹氏家督。

佐竹義宣像



但繼承家督後,隨即多災多難,在其父親一代,雖透過軍事力及外交手段組成橫跨常陸(今茨城縣)、下野(今櫔木縣)、南陸奧(今福島縣)乃至部分下總(今千葉縣北部)、上野(今群馬縣)等地武家、領主所組成的軍事聯盟「東方眾」。
但是在天正十七年,伊達政宗於摺上原擊潰義宣二弟蘆名義廣(盛重)所繼承之蘆名氏,導致南陸奧情勢一變,而面臨遭北條、伊達兩大強敵南北夾擊之危機。
幸賴隔年天正十八年(1590)的小田原征伐,而使北條氏滅亡,使佐竹義宣擺脫危機,而由於佐竹氏自父親義重一代便與豐臣秀吉有外交來往,加之此戰佐竹氏亦加勢討伐北條氏,而在戰後得到豐臣秀吉認可存續。
佐竹氏家紋
戰後,佐竹氏被認可領有常陸一國及陸奧國、下野國部分地區,義宣乃趁此機會,加強對常陸及領國的支配體制,一方面對不服的中小領主或以攻打、誘殺方式解決之,另一方面,則對服從的領主以替地方式切斷其與地方農民之關係,從中強化佐竹氏實權,同時也侵占家臣江戶氏居城水戶城為居城,而自太田城轉移根據地至常陸中部的水戶。
同時義宣也曾隨者豐臣秀吉侵略朝鮮,而率兵至北九州名護屋城駐紮。
另一方面,雖然臣屬豐臣政權後,「東方眾」聯盟解散而使佐竹義宣失去對下野等地的影響力,但是仍為豐臣氏認可領有常陸下野21萬石,而在經過太閤檢地之後更是有五十四萬八千石,加之劃歸其指揮的與力(助將)多賀谷、岩城、相馬等家族,其仍對常陸一國及今日的福島縣沿海發揮影響力,並號稱八十萬石(佐竹氏+佐竹氏與力)
會津征伐時,初追隨德川家康討伐上杉,而率兵至與上杉氏的國境戒備,但是隨者石田三成舉兵,德川家康率主力西返討伐石田三成等人後,便領兵歸師水戶,並拒交人質與家康。
然關原之戰的動向不明,儘管拒交人質與德川家康並曾派遣使者前往會津與上杉景勝交涉,然消極應對,毫無作為,至使東西兩軍都無法確定佐竹義宣是敵是友,不過在宣傳上,東西兩軍皆宣稱佐竹義宣為友軍。
關原之戰分出勝負後,佐竹義宣因舉棋不定,而遭德川家康下令移封秋田20萬石,而使世居常陸之佐竹氏離開祖地常陸,前往新天地出羽秋田。
前往秋田後的佐竹義宣,乃於鄰近安藤氏之湊城之地新築久保田城為居城。並派遣有力一族、家臣前往角館、橫手等主要城寨進行管理。大坂之陣屬幕府軍,並於冬之陣的今福之戰與豐臣方大將後藤基次等激戰,其戰功並為幕府激賞。

晚年迎支族的佐竹義隆(義宣三弟岩城貞隆之子)為養嗣子,繼承久保田藩。

據傳德川家康曾評價佐竹義宣「性格正直,但就是正直過頭」。

而佐竹義宣與石田三成本身交情亦不差,在豐臣秀吉死後的七將襲擊石田三成、增田長盛等人的事件中,石田三成當下反應即是求助於鄰近且交情不錯的佐竹義宣,而在關原之戰中,儘管佐竹氏因為家中雜音眾多無法一致對外而導致舉棋不定,但從種種跡象來看,當主佐竹義宣極有可能是親西軍,並確實有與西軍方的上杉氏進行外交接觸。

信長之城-岐阜的名字由來 with 威力加強版

文責:站長

相責:站長



眾所周知,‘’美濃國岐阜城(今日的岐阜縣岐阜市)是織田信長發動統一日本行動的起點,十分知名。不少小說和戰國史的書籍介紹說信長接受禪僧建議,仿效中國的“周王東出岐山”的故事,改城名為“岐阜”(後述)。這說法通過遊戲的滲透,已有很多人聽說過,不過,說到“岐阜”這名字的由來,卻是值得說一說的。

2017年9月28日 星期四

人物簡傳 佐竹義重簡傳(1547~1612)

傳佐竹義重所用甲冑

佐竹義重,常陸國戰國大名,佐竹義昭的嫡男。父親義昭於永祿八年(1565)病死後繼承家業,初期承繼父親路線,經略南常陸及陸奧國南部而與小田、白川(白河)乃至蘆名等家作戰。並與上杉謙信聯手對抗北條氏。

上杉謙信與北條氏和解後,改與武田信玄聯手,然在上杉、北條決裂及北條、武田復盟後與上杉氏復盟,立場堅定反對北條氏。與上杉謙信復盟後,在西北與會津蘆名氏作戰,亦曾在上杉謙信的邀請下前往救援遭北條氏攻打的下總關宿城。

天正五年(1577)前後,由於姻親的姊()夫岩城親隆、宇都宮廣綱相繼重病無法視事亦或病歿,且兩家繼承人皆為幼子,各由其嫁至兩家之姊妹代行家政直至嫡子成年,義重乃以姻親身分,協助姊妹治理兩家而開始介入岩城、宇都宮兩家家政。另一方面,家族宿敵陸奧白川氏由於發生內亂導致沒落,因而屈服於佐竹氏,並在佐竹義重主導下,以其次子義廣為白川氏家督,加之義重並與蘆名氏和解,並為對抗北條氏的入侵,而形成以佐竹義重為盟主,岩城、宇都宮、白川乃至蘆名等下野(今櫔木縣)、常陸(今茨城縣)、南奧(今福島縣)為中心之軍事聯盟「東方眾」,甚至下總結城氏等亦在隨後加入此聯盟並一度將聯盟影響力擴及至北下總及東上野。

上杉謙信病歿後與武田勝賴聯手對抗北條氏,並透過一族之東家當主佐竹義久與中央之織田信長、豐臣秀吉等保持聯絡。

武田家滅亡後,身兼反北條氏盟主重任,並曾策反上野新田金山城之由良兄弟對抗北條氏,並曾與北條氏在天正十二年(1584)於下野進行沼尻之戰。

而盟友蘆名氏當主蘆名盛氏、盛隆相繼死去,使佐竹義重將影響力伸入會津蘆名氏,而將繼承白川氏的次子義廣改推為蘆名氏家督,而企圖使義廣一系兼任蘆名、白川、石川三家南奧名族家督,而建立長子義宣統常陸、次子義廣領南奧之領國方略。

然由於義廣與伊達政宗不睦,乃被迫北上救援蘆名氏而與伊達氏爆發人取橋、郡山等大戰。


佐竹氏家紋
天正十七年(1589),將佐竹氏家督之位傳給嫡子義宣,同年戰況急轉直下,在關東,北條氏經過數年蠶食,於下野國攻城掠地,而在南奧,次子蘆名義廣大於摺上原大敗與伊達政宗,並被奪取其領會津及居城黑川城,僅得以身免逃回常陸,而南奧諸家盟友,或如石川、白川等倒戈,或如二階堂等滅亡,或如岩城與伊達議和,或如相馬被逼至僅餘本城小高城。

在北條及伊達的南北夾殺之下,佐竹氏面臨存亡之秋,幸賴豐臣秀吉討伐北條氏,而使佐竹氏倖存,小田原征伐後,佐竹氏正式歸降豐臣氏,並領有548千石,當中退休的佐竹義重分得太田五萬石。
關原之戰時,佐竹義重動向不明,其子佐竹義宣舉棋不定,導致戰後遭德川家康改封出羽秋田20萬石,義重乃隨家族前往出羽,傳於慶長17(1612)時,於狩獵途中落馬,導致身死。

義重具傳其作戰勇猛而有「鬼義重」、「坂東太郎」等異名,並在北條氏存在時以對抗北條氏為其外交戰略的核心思想。

是敵是友?利家暗殺家康的傳說

前田利家像         德川家康像

各位相信都有在不同渠道收看,甚至追看大河劇,久而久之一些老是重複出現的橋段可能早已深入民心。然而,將真實的戰國史介紹給大家是本專頁的目標,於是挑選一些可能早已「家傳戶曉」的橋段並將其虛虛實實分享給大家。

今次挑選的是,剛好是台灣快要上映的電影「關原」也有關係的部分,也是所有提及關原,便會出現的一個橋段:前田利家的臨終。

大家大概看到的過程是這樣的:1599年3月8日(舊曆),德川家康探望已離死期不遠的前田利家並來到前田府邸。那時候利家與長子利長及家臣們合謀,若家康野心顯現,便當場藉機斬殺。他們將小刀放在利家的病榻邊,待家康到來後伺機行動。

具體的情況在加賀藩的編纂史料群中十分多見,例如最著名的利家傳記《利家夜話》就提到這樣的一幕:

當日利家在等待家康前來慰問時,利家問利長「準備的怎麼樣」,利長說「款待內府(家康)的事已準備好」。後來家康離開後,利家向利長展示放在被褥下的短刀,說「問你『準備的怎麼樣』,就是要測試你的能力和觸覺,如果你當時是有器量的話,本想就拔出此刀,就地手刃家康的」,就是說利家認為利長能力不足成就大事,怕行事敗露,於是利家放棄了行動。同書裡,利家還跟利長說「你還是好好跟內府相處,多倚賴他,那麼我死後,你便不會有事」,於是與家康約定不滅豐臣家為條件,並將利長托付給家康,於是當晚的「前田府鴻門宴」便不了了之。

以上的情節由2002年的利家與松,再到近年的天地人都有出現,當然情節安排上有些不同,但都是為了突顯利家的仁厚,家康的「僥倖」,最後還是作為「黑」家康的一節完美地烙在不少戰國迷心中吧。

然而,事實又是否這樣?當然不是!

首先,剛才的《利家夜話》是將前田家家老.村井家的子孫村井利明所寫的《陳善錄》進行大幅增補,主要是要宣傳自己家祖協助前田藩開基立業的教育書,本身便有為藩祖利家擦屁股的意圖。

另外還有,利家一死,利長便因被涉嫌謀反而將生母芳春院送到江戶做人質求和一事,除了兩家不和後和解外,謀反,家康計謀等情節大多出自加賀藩及後來的軍記小記,是否可信各位大可自行判斷。

而說回當晚的經過,家康那邊在探望利家五日後,即3月13日寫的書信中就提到「那天探望你,察看貴公神色不錯,我也安心了」,自然,也正常地絲毫沒有任何異樣。

那麼,回到《利家夜話》的原本《陳善錄》,我們發現當中並沒有行刺的情節,當時的情況是這樣的:

「利家與家康對飲後,將自己的愛刀贈與家康,並對家康說「哎呀!我快不在人世了,犬子利長就拜託內府大人了」,家康聽後流淚不已,甚為悲傷地說:「嘗聞大納言大人(利家)廚藝了得,待貴公康復後,必定再來拜賀,到時再復請貴公設宴款待」

當然,就著家康在秀吉死後,開始廣結諸侯的行徑,的確是引起了利家為首的豐臣政權高層成員不滿,不過,家康與利家兩人私底下有沒有矛盾,當時的資料中卻是看不到一絲端倪,在3月8日的探望,3月13日的發信慰問後,家康還在3月19日再次寫信詢問利家的病情,也派人去聯絡利長。

利家方似乎更擔心的是自家的前途,有馬則賴的回憶錄中提到利家死前不久,利家方派人到家康處要求家康交出誓書,保證對利長不存惡意,然而被在場的有馬則賴勸止。其實,翻看歷史資料,不僅秀吉與利家是長年好友,事實上起碼在加入豐臣政權後,家康與利家也是交情不錯的。例如共同勸止了秀吉親自率兵攻打朝鮮,又在大政所(秀吉母親)病死時,受秀吉之命留守名護屋,另外也曾相互地招待對方參加茶會等。

在大河劇中,雖然刻意地製造出野心的家康,義憤的三成,以及人緣好,卻臨場退縮的利家,或者展示「野心勃勃的家康」對比「行將就木的利家」,但是他們兩人的真實關係卻鮮有在大河劇中詳細的展現出來(即使是2002年的大河劇《利家與松》也是一樣)。讓人感覺整個人物關係已經僵化定型,加上重複出現同一劇情,難保不會讓人覺得厭煩。

總之,秀吉死後,豐臣政權內外不安,各人各懷鬼胎的情況下,大河劇受到劇本的制約下,當然首先以切合主題,塑造主角形象為首要任務,有感近年家康已領銜擔當壞角色第一號,因此也「曲筆」也變的理所當然了。

2017年9月27日 星期三

魔王與黑人-信長的黑人家臣



說到織田信長的小故事,實在是十分多,但很多都不是定有事實基礎的。不過,比起不少有名的戰國大名,信長與耶穌會傳教士有比較多的交流(當然九州大名更多更直接),他的權勢及宗教政策也引起了傳教士的注意,因此,我們得以從屬於異界的傳教士處,得到相對特別的,有關信長的情報。今次談一下那位被信長收為侍從的黑人奴隸。



有關黑人奴隸的事情,除了後述的傳教士記錄外,我們熟悉的太田牛一《信長公記》中也有記載,而且稱那黑人奴隸為「黑坊主」,所以這事情應該是千真萬確的。現在很多日本的漫畫或小說作品會稱這個黑人奴隸為「彌助」,但其實是沒有史實根據的。他是在天正九年(1581)由傳教士引見給信長的。


大河劇《軍師官兵衛》中 信長與黑人的首次會面



根據後來傳教士寫給耶穌會本部的年報,當時傳教士與黑人奴隸入京,引來京民的圍觀及哄動,不少人還特意跑來觀看黑人奴隸。

傳教士見到信長時,信長也似乎留意到黑人奴隸,據傳教士所說,當時信長「看到後十分驚奇,他(信長)不太相信有天生便是黑色膚色的人,以為是用黑墨水塗成的,還不停的看著」,信長還跟這位略懂日語的黑人奴隸交話,傳教士說信長當時是「聊的停不了」。

由於黑人奴隸「力量強大,而且會一些小技藝」,所以信長很高興,從傳教士那裡領了這個黑人奴隸去當自己的家臣。然後再派人帶著黑人家臣去京內巡遊。傳教士還聽說有人猜測,信長會讓黑人家臣成為領主。按信長喜歡炫耀、向別人耍威風的行事風格,以及提拔了出身低層的秀吉來說,也並不是完全不可能,但事後看來並沒有這樣。

說到這裡,有幾點可以說明。首先,按傳教士所說,黑人奴隸是懂得一點點日語的,相信他在見到信長前,已經在日本待了一段時間,雖然現在已不知道他之前來到日本後,是在九州還是在京都跟著生活,但從一些傳教士的資料,以及傳世的南蠻屏風來看,當時的日本九州博多、豐後府內、周防山口以及京都,都有不同人種走動;而且黑人奴隸也不會只有一兩個,所以,被信長領走的,不過是傳教士手下的其中一個黑人奴隸而已。

順帶一提,當時在日本走動的還有朝鮮人及中國人(唐人),在九州甚至有早在鎌倉時化便來到日本,並保留漢人姓氏的「歸化」唐人,唐人的足跡最遠到後北條氏,甚至南陸奧都看到有唐人活動的記載。也有部分唐人及朝鮮人跟日本人一樣,不少淪為奴隸,被轉賣到不同地方,而傳教士也參與了買賣奴隸的活動。

目前來看,除了信長招攬的黑人外,這些外國人基本上都沒有成為戰國大名的家臣,也似乎沒有成為兵卒,大名們反而把他們當成特別種類,還有不少大名在城下會設有「南蠻町」及「唐人町」,充當外貿上的幫手,但由於那時候的大名統治還沒有十分有系統的人口查緝統制政策,這些外國人也不被當成當地人,因此出入無蹤,很難知道他們的生活情況。

最後,說一下這位被信長要去的黑人家臣的動向,不知是有幸還是悲劇,據傳教士的報告,他也被捲入了本能寺之變,不過,跟很多漫畫、小說不同,他是信長死後,跟隨二條御所的信忠作最後的抗戰。光看傳教士的報告,我們無法想像為什麼他能逃出光秀軍的包圍,而且到了二條御所。很可能他是一直都在信忠身邊,只是傳教士以為他一直在信長身邊而已吧。

據傳教士的說法,黑人家臣在二條御所也奮戰不懈,最後聽從了明智軍士兵的指令,放下了武器後,被士兵帶走。家臣問光秀如何處置黑人家臣時,據說光秀說「這個黑人是動物,不通事理,又不是日本人,不用殺他,讓他回傳教士那裡吧」是光秀仁慈,還是光秀只是不當黑人家臣是人,又或者是想賣人情給傳教士,我們都不得而知。總之,按照傳教士單方面的記事,起碼我們能確認黑人家臣並沒有戰死,而是回到奴隸的命運當中。

==================================================================
有關戰國時代的日本與諸外國交流,以及耶穌會傳教士的活動,將在下一部著作《戰國織豐時代史》裡再詳談
至於本能寺之變,煩請參詳拙著《明智光秀與本能寺之變》

御館之亂景勝景虎將士傳(二) 上杉景虎簡傳(1554~1579)


上杉景虎
圖取自 遊戲 信長之野望 大志


上杉景虎,相模國戰國大名北條氏康的七子,初名北條三郎,後成為越後國戰國大名上杉謙信的養子。其最初出現於史料中,是以北條長綱(幻庵宗哲)的養嗣子及女婿身分出現於史料中,然實名不詳,僅有三郎之名,而三郎之名亦有可能是因本打算繼承幻庵宗哲系的家督而從該支族的通稱新三郎中取得三郎之名。
後北條氏家紋 三鱗紋
越相同盟時,代替二哥氏政不願交出的侄子國增丸(氏政三子)而成為北條氏交予山內上杉氏的人質,並在之後被上杉謙信收為養子,同時將同族的姪女華溪院(清圓院,謙信姊仙洞院之女,上杉景勝姊妹)許配給三郎為妻,而三郎也在此之後得到上杉景虎之名。



山內上杉氏家紋 竹雀紋
然上杉景虎入上杉家後,卻充滿各種謎團,不但其領地所在不明,即使是行動也大多成謎,僅留下少量書信傳世證明其活動,越相同盟破裂,上杉、北條兩家關係再次惡化的元龜三年(1572)正月之後,景虎便銷聲匿跡,且無法證明上杉景虎及其家臣曾在上杉家中立過何功,打過何仗,直至天正六年(1578)年養父上杉謙信之死,景虎方重新活躍於歷史舞台。

天正六年(1578)年三月,上杉謙信病死,同月,隨即由其養子上杉景勝(姪子,謙信姊仙洞院之子)繼承山內上杉氏家督,但伴隨著謙信之死及景勝繼位的新舊交替期,隨即發生不穩,以越後中部蒲原郡三條城(位於信濃川東岸)的城主神余親綱為首反抗上杉景勝,而景虎更於同年五月自春日山城下至御館宣稱其為山內上杉氏家督而與上杉景勝分庭抗禮,並得上杉十郎、本庄秀綱(美作守實乃之子)、北條高廣、景廣父子、與河田重親等支持,山內上杉氏乃一分為二,陷入內戰。

然就現有的史料來看,很遺憾的,我們無法確定在謙信死後是否上杉景虎曾合法取得家督的地位,而我們唯一能確定的是,其在謙信死後兩個月,而景勝亦早對外宣稱自己為山內上杉氏家督並要求家臣重新宣誓效忠交出誓詞後,才於天正六年(1578)五月對外宣稱其為山內上杉氏家督,而這也是扣除年代未明的書信史料外,景虎自元龜三年(1572)正月後將近64個月後再次出現於歷史舞台。

與上杉景勝對抗後的景虎,與御館為根據地,並得到越後中部的古志郡、三島郡乃至蒲原郡三條等信濃川沿岸領主以及信濃飯山領的支持,並尋求各上杉家臣及生家北條氏的支持。景虎軍在六月與景勝軍在春日山近郊爆發激戰,但卻折損上杉十郎、桃井義孝等景虎方主要將領。

後武田勝賴率軍北上,在勝賴軍威調解下,上杉景勝、上杉景虎一度於八月中達成和議,然當勝賴離開越後,隨者景虎方的本庄秀綱、北條景廣率援軍進入御館、本庄新六郎顯長至春日山城倒戈御館,而景虎生家後北條氏亦派遣援軍攻打越後,景勝、景虎二人旋於九月爆發激戰,使戰鬥陷入新一波高峰。

然在一系列的戰鬥中,景勝軍占盡優勢,隨者10月北條氏的援軍撤回關東,景虎軍更是每下愈況。

入冬,御館方由於兵糧遭景勝軍封鎖,因此士氣低落,隨者主要大將本庄秀綱敗逃本領櫔尾,以及隔年天正七年(1579)二月北條景廣戰死,在主要大將紛紛折損及缺乏兵糧,反之景勝援軍源源不斷加勢下,景虎乃於三月十七日率少數武士突圍,然遭上杉景勝追兵追擊,於三月二十四日在堀江宗親的鮫尾城負隅頑抗後自害(又一說是遭上杉景勝軍擊殺)

其死後景勝乃通達越後各地傳達
「三郎(上杉景虎)切腹,此外南方(北條方)者無一倖免皆遭擊殺。」

「去年以來的憂悶終於散去!

以強調自己擊殺反亂主謀之一的上杉景虎。

上杉景虎婚姻關係圖

而上杉景虎在一生之中,隨者其的生活顛沛流離,據傳也曾經有多個女人,包含早年成為一族的幻庵宗哲婿養子時娶幻庵宗哲之女,但隨者越相同盟以質子身分前往上杉家後,隨即與幻庵宗哲之女離婚,並娶上杉謙信的姪女華溪院為妻,而越後時期的上杉景虎除華溪院之外,據傳還有一名側室妙德院,是出自跟隨其從北條氏前來上杉氏的重臣遠山康光之女。而與上杉景虎離婚的幻庵宗哲之女,日後改嫁給北條氏康的養子北條氏光(氏康三弟氏堯之子)


另一方面,據傳景虎共有二男二女,分別由華溪院所出二男一女,及側室妙德院所出之女。當中華溪院及其子女道滿丸、源桃童子、還卿童女傳皆死於此次兵亂,其側室妙德院及所出之女則據傳於兵亂後倖存。

2017年9月26日 星期二

淺談天正最上之亂




最上義光騎馬像,位於山形縣山形市霞城公園

正好今天是伊達輝宗及最上義光在天正最上之亂完成和議的日子(天正2年9月12日,1574/09/26)。
最上(山形)氏家紋 二引兩
雖然最上義守及最上義光父子衝突的天正最上之亂都是老掉牙的大事件,但當中還有很多問題是仍未解決。至於學界比較關注的事件影響那些也先不談,主要想說說事件的一些思考點:





1、起兵的原因
傳說中的中野義時說不再新鮮,也沒有根據,那麼只是算在父子交惡的頭上又怎麼樣?當然這一定是原因的其中之一,但為什麼會到了兵戎相見,父子對戰的境地?換言之,導火線是什麼?

2、為什麼義光能夠以一敵眾?
通說中,義光基本上是以山形、上山兩地之力對抗父親及眾最上洞中,從僅有的零碎資料中看到戰鬥斷斷續續,又時贏時輸,但最終義光都能力保不失,究其原因的話,要麼說義光的戰鬥力超強,要不然就是反對勢力太弱,但這也不能完全解答為什麼持續近大半年的戰鬥會這樣「雷聲大雨點小」。同時,即使事後是暫時停戰了,為什麼慢慢發展成義光橫掃反對勢力的局面?

義光對抗父親義守等聯軍的根據地 山形城


以上的問題我認為是離不開一個最大關鍵:伊達輝宗的態度及立場。

伊達輝宗畫像

首先有關第一點,傳統上認為父子相鬥乃是針對義光集權引起最上洞中諸家的不滿,這當然是其中一個因由,但如上面提到,這是不是主因就不好說了。不要忘記的是義守曾言伊達方曾試圖誘使義守起兵對抗義光,而後來諸家找輝宗商量反山形大計也很可能是以伊達有意打壓義光在先,再托出義守作大義名分。

而事後米澤山形的和解也一定程度上引證了這個推測的合理性,兩家的和解促使戰爭的中止,反過來說兩家是戰是和實在是左右戰局的根本原因。那麼為什麼有意討打義光的輝宗又是虎頭蛇尾?

首先我從史料中看不出義光的戰力有多強(事實上義光絕非善戰之輩),同時整場內訌的戰鬥發生地點集中在山形-中野,上山-中山的邊境,看不到有曾出現會戰決戰的跡象。那麼如不是義光的底氣足的話(起碼不是主因),我認為問題還是出在伊達方的方針轉變上了。

同年初佐竹義重將白河氏的領地侵蝕了一大塊,佐竹氏北上的結果勢使伊達與相馬、蘆名、田村的混戰增添不明朗因素,而在這種情況下山形出現了狀況,猶抱琵琶半遮面的義守終於在最不合適的時間對伊達家作出遲來的示意,倒是讓伊達感到尷尬。

但是既然亂了也不能視而不見,畢竟伊達也不想北境亂套成了另一個火種,於是只能表態一下,以示支持,最終整個亂事中,最有力顛覆結果的伊達家只在邊境跑龍套就沒有其他動作,最後還與義光和解,算是化解了北境的隱憂。

那為什麼要跟義光和解,而不力挺岳父大人呢?如容許我略帶事後孔明地說的話,這才是伊達方最狠的一著。為什麼?即使與義光和解,但義光與洞中諸家的裂痕已成,諸家對義光的絕對抗戰立場也絲毫沒有放鬆,這樣一來北境只會亂上一陣子,義光也自顧不暇,對伊達的威脅也將有限,也是對伊達最好的結果(事實上後來義光用了足足十年才平定了最上村山兩郡)。


因此,我認為事件一開始的性質是伊達家鼓動的「反義光」行動,到時候了後來隨著外圍情勢的變化,逐漸變成最上內部的政治危機,也就是所謂的最上之亂。

德川四天王—德川家的穩重大樑—酒井忠次

                                                        酒井忠次畫像

酒井忠次,德川家臣之首,「德川天下之元老功臣」。大永七年(1527)生於三河,酒井忠親之次男,幼名小五郎,通稱小平次。

忠次年少時的松平家,正「中興之主」清康的時代,與今川及織田仍能維持抗衡之勢,但在天文四年(1535)十二月,織田信秀與清康交戰,但在「守山崩之變」中被家臣阿部彌七郎所殺,家中頓時變得風聲鶴唳,家督由清康長男廣忠(十二歲)繼位。忠次跟隨父親侍於廣忠,但由於織田信秀及今川義元持續侵迫,松平家的情況更加不妙,為此,廣忠被迫把長男竹千代(家康)送到今川氏,但卻被親織田的戶田康光搶到織田家,後來才回送到今川家。

忠次於當時正為廣忠的近侍之一,天文十一年(1542),忠次正式出仕於廣忠。但在天文十八年(1549)廣忠英年而逝,松平家在家督早死,幼主不在的情況之下,終於岡崎城被今川義元「接管」,忠次父親忠親及其他老臣只好接受今川的控制。

忠次後來獨自到駿河接觸竹千代,並且留下為他的側近,保護及照顧竹千代,與竹千代共嚐苦與樂,難怪家康曾說:「如無小平次,我不可能在駿府渡過!」,後來更讚揚忠次為「三河武士之鏡」。

弘治二年(1556),織田信長乘機派柴田勝家入侵三河,忠次奉命趕回三河對抗,並成功多次擊退柴田的攻擊,最後更擊傷勝家,迫使織田勢撤退,使三河幸免於難外,忠次也因此名聲漸響。永祿三年(1560),雄霸東海道三國的義元終於起兵上洛,忠次隨元康擔任先鋒,五月十九日,元康率兵一千進攻由佐久間盛重守衛的丸根砦,忠次奉命進攻,在不斷的攻擊下,丸根陷落,佐久間盛重被討死,忠次再一次立下大功。但在同日,義元在桶狹間被織田信長奇襲殺害,收到消息的元康立即撤兵,並派石川數正與信長表達和睦的訴求,信長也立即同意。

對於在義元死後,松平家為此陷入意見分歧的局面。據《藩翰譜》記載,忠次之長兄忠尚力主親今川,並說:「我家與織田家三代交惡對敵,豈可與之同盟?」正當元康為此感到不知所措時,忠次反駁道:「主公,貓(氏真)與虎(信長),哪一個我們應該結盟,是非常值得考慮的問題。」並且力勸元康親向信長,最後元康也接納忠次的意見,同時由於成功回到岡崎城,元康更加有決心於獨立,並於永祿五年(1562)與信長在清洲城訂下「清洲會盟」,獨立後的元康論功行賞,選任忠次為松平家家老,但由於忠尚與家康的立場對立,故忠尚離開松平家,忠次因此繼承當家(分支)之位。

有見於氏真暗弱,家康有意於擴大勢力,但先得把三河統一及整頓領內諸事務,因此家康開始一系列的改革,但卻因此引起寺社及土豪的不滿,在永祿六年(1563)引發著名的「三河一向一揆」,由於信仰關係,不少松平家臣也離開了松平家,其中一個就是忠次兄忠尚。

為此,忠次力求家康請得攻打忠尚的任命,終於攻下上野城,忠尚逃亡,不知去向。另外,。在本多忠勝、神原康政等的協助下,一揆終於被鎮壓下來,使西三河的體系終於被統一。由於有功,忠次受到家康的讚揚,同時屬意把叔母碓井姬(光樹夫人)許配予忠次,換言之,是把忠次與家康的關係進一步拉近,成為松平家的外戚眾,忠次的地位已更高於數正。

本領安穩後,家康開始進行統一三河的戰爭,永祿七年(1564),家康出兵攻打由今川氏真控制的三河諸城,六月,忠次奉命出擊東三河吉田城,與忠勝及康政出兵,發動猛烈攻擊,守將小原鎮實雖頑抗,但忠次向家康主張勸小原離開,以求無血開城,最後家康同意,同時吉田城也開城,達致無血開城的目標,家康為此嘉許忠次,並命忠次為吉田城主,主力於東三河的防務,同時,家康任命忠次為東三河軍團的軍團長,與數正的西三河軍團成為松平家的主要重臣。之後諸戰,忠次也出兵協助,最後終於把三河統一。

與此同時,織田信長於天下布武之路也如火如荼,成功兼併得美濃後,信長成功上洛,並利用聯姻政策拉攏淺井及武田,但在元龜元年(1570),由於淺井長政倒戈,使得信長慌忙撤退,同年六月,信長聯絡家康一同出兵討擊朝倉.淺井聯軍,二十八日,忠次與家康率兵五千到達姊川,忠次被命為第一陣,戰爭開始後,由於兵數相差,使得德川勢陷入困境,忠次指揮第一陣拼抗,沒有什麼進展,與此同時,榊原康政主張迂迴突擊,家康為此感到猶豫,但忠次也力主支持,說:「小平太之建議為上策,不去為遲矣!」家康因此也接納了,不久,康政成功奇襲朝倉隊,間接使朝倉勢崩潰,加上織田勢擊潰淺井隊,最終,織田.德川聯軍取得「姊川會戰」的勝利。

姊川會戰的成功,未有對德川家有什麼大好處,反而要迎來另一個更強大的敵人---武田信玄。元龜二年(1571),信玄開始出兵上洛,同年三月,武田勢乘進侵遠江的威勢,入侵三河,並攻打吉田城,忠次率兵準備在半路伏擊,但由於兵力懸殊,忠次隊死傷甚多,因此,忠次率餘兵回吉田城籠城,同時請家康援兵相助,當援軍到詊後,信玄已命令大軍掠奪軍需品後退回甲斐。

德川的噩夢還未完結,翌年十二月,信玄出兵再攻三河,忠次奉命為德川右翼,但在三方原之戰中,家康軍大敗潰散,人人驚慌失措,為了振奮人心,忠次回到岡崎後,上到城樓上,奏打太鼓,當時人心不安的德川軍聽到太鼓之聲後,也漸漸平復下來,並且慢慢重整於岡崎城,這就是著名的「酒井之太鼓」的故事。家康在康政及忠勝的幫助下回到岡崎,但由於被武田軍勢及狙擊而版嚇至失禁大便,而且面有懼色,忠次見到後大笑道:「主公可真被信玄嚇至失禁了嗎?」頓時失措的家康聽到後駁說道:「此乃燒焦的味噌也!」後世史家認為忠次是為了令家康鎮定而故意嘲弄他,也有史家認為忠次能大膽取笑家康而不被責怪,可見忠次與家康的關係已不是一般的君臣而已。正當德川家危在旦夕時,信玄卻因急病(另有被鎗傷說)而被迫撤退,不久身亡,德川家幸而逃過一劫,雖然忠次未有如忠勝、康政等阻擋敵軍,但他的功勞,不比阻擋敵軍低,可說是更勝一籌。

由於武田信玄一死,家康立即派兵佔回被武田搶去的諸城。另一方面,勝賴繼為家督,並出兵企圖佔回長篠城,因此雙方再起衝突,由於守將鳥居強右衛門力守,武田軍未能有太大的進展,與此同時,家康與信長也正式出兵討伐武田勝賴。天正三年(1575)五月,終於爆發了著名的「長篠之戰」,織田.德川聯軍共三萬八千人(有人說實只有一萬七千人)到達設樂原與武田勝賴決戰。

五月二十日,織田信長及德川家康展開軍議,對於如何對付武田軍,據後世家譜類的記載,忠次主張出分隊迂迴到達武田軍的後方鳶巢山,打擊武田的士氣。

但信長聽到後大罵道:「我等大軍也,焉能用如此小軍之計!?」眾人曾因此大聲嘲笑忠次為鼠輩,但在當晚,信長與家康召回忠次,並說:「今日之事乃事非得已,望你原諒,只因對武田一戰,事關重大,恐怕有所洩漏,只好如此,汝之計策則為上策…」,「現分派五百鎗兵,二千步卒予你及金森長近,立即出擊!」

忠次領命後與長男家次及金森長近率分隊渡豐川,沿大入川、吉川,越過松山到達天神山城,近鳶巢山,並且利用狼煙及忍者的協助下,成功發動突襲,勝賴得知後大為震怒,但武田軍已因此士氣大散,最後武田勝賴在盛怒之下決定出兵設樂原,最後全軍覆沒。戰後,信長與家康召開軍評議,信長說:「今日之戰,乃三千火槍與酒井殿之功也!」對忠次大加讚賞。

長篠之戰令德川家大加增強,反之武田氏從此不振,為此,家康出兵進侵武田,並取到大大進展,但與此同時,德川家發生一事,天正七年(1579)六月,家康正室築山殿與長男信康被信長之女德姬(信康之妻)指與武田勝賴通敵,六月十六日,忠次到達安土城,信長向忠次質問此事,此後,信長命信康與築山殿切腹自刃,面對兩難局面的家康據傳曾責備忠次未有解釋,但無論如何,信康最後於二十九日自刃。失去愛子的家康,仍著力於討侵武田勝賴,忠次也有出兵協助,天正九年(1581)的第二次高天神城之戰,成為另一關鍵之戰,翌年初的田原之戰,終於令武田家走入絕路,最後,大勢已去的勝賴於天目山自刃,武田家因此滅亡,事後,忠次因功被家康加封信濃十二郡的領地。

武田家滅亡後,家康忙於整頓及繼續侵佔武田舊領之中,與此同時,因武田氏滅亡而大喜的信長邀請家康上洛,忠次與忠勝等也隨同上路,但在六月二日,信長身死本能寺,震驚的家康為此而沮喪,忠次對家康說:「當前之要務乃逃回三河以保安全,主公不可再遲疑!」最後忠次等保護家康經伊賀越回到三河,但同時,羽柴秀吉因在山崎合戰打敗明智光秀,使得一時天下聞名,加上在翌年的賤岳之戰消滅柴田勝家,成功奪取織田天下,氣勢一時無量。未能為信長報仇的家康唯有主力向東及信濃,為了拉攏武田舊臣,家康命井伊直政入甲斐招攬。最後家康成功招攬一百七十多人。

與此同時,家康與北條氏政父子因甲斐而引起爭端,並於同年中兵戎相見,在若神子對峙,為免令秀吉漁翁得利,忠次居中斡旋,最後家康把庶女督姬嫁與氏直,並由忠次及直政出使小田原,見面中,氏政以忠次「大才之將」,贈予名刀「一文字貞宗」。

拉攏北條後,家康注意力回到羽柴秀吉身上,由於秀吉立信長之孫三法師(秀信)為繼嫡,引起次男信雄的不滿,並與家康於天正十二年(1584)出兵迎擊羽柴秀吉,引發起關鍵性的「小牧.長久手之戰」,秀吉發兵十萬,與家康.信雄聯軍三萬多人對戰。三月十七日,羽柴勢先鋒森長可率兵三千與忠次隊及奧平信昌隊(五千)於羽黑對戰(羽黑之戰、小牧.長久手之戰前哨戰),最後森長可大敗,退到犬山城,三月二十九日,大戰正式展開,及至四月九日,秀吉派出別動隊意圖突襲家康在三河的後方,但被家康等發覺,頓時進行反突襲,忠次率兵與池田元助大戰,不久元助隊大敗被殲,元助被討死,間接令到別動隊崩潰,最後大敗而回,最終小牧.長久手之戰以家康.信雄軍勝利而結束,秀吉衡量得失後,先後與信雄與家康議和;事後家康論功行賞,並對忠次說:「國家之安危一日在,必要倚靠汝之計策以平定也!」

成功保住領地並迫使秀吉議和後,家康便繼續擴張領土,石高更增至二百萬石,成為東國第二大領國大名(北條後)。天正十四年(1586)十月,秀吉命家康上洛回應議和,忠次隨家康上洛面見秀吉,並獲敘任從四位下左衛門督,更獲秀吉厚賜在京的櫻井屋敷及近江一郡共一千石的領地。回到三河後,忠次正式把家督之位讓予長男家次,正式出家隱居,法號「一智」。之後家次代替父親隨家康於天正十八年(1590)出征小田原北條,戰後家康被秀吉改封到關東,家次與忠次被改封到下總碓井三萬石,(後來增至高崎五萬石)遠低於其餘三天王,為此,家中曾引起爭論,直政、康政及忠勝都要求家康增加家次的領地,但家康未有理會。

晚年的忠次患上眼疾而雙目失明,據江戶時代的傳聞記錄,有一次,家康登門探望忠次時,忠次把家次托付予家康,並向家康要求增加家次的石高,最後家康答應了。

之後德川家的大小事務,忠次都未有再過問,但據傳家康曾向忠次問津平定天下之計。慶長元年(1596)十月二十八日,忠次於京都櫻屋邸中病逝,享年七十歲,葬於京都知恩院,法名「天譽高月緣心先求院」,結束其大智大勇的人生。

忠次死後,家次繼位,並在後來的大坂之陣(1614-15)出戰,因有功而被加封到越後高田十萬石,不久轉到信濃松代、出羽庄內(十四萬石、忠次長孫忠勝時)直到藩末,末代十二代藩主忠寶加入奧羽越列藩同盟,對抗天皇新軍,更成為盟內中中心成員藩,但在激戰後大敗,被送到東京,最後庄內藩也被廢藩置縣。

酒井忠次作為德川家資歷最高的家臣之一,為德川家立下不少功勞,當石川數正出奔後,更成為家中第一家老,除了戰功無數外,同時也在行政、外交上也有優異的表現,但他的一生卻受到「岡崎信康之死」而蒙上污點。

德川(松平)信康畫像

信康之死,一直為史家努力研究的話題之一。至今已有超過五個的說法,甚中有對於信康的死因與忠次的關係,江戶時代多以「酒井忠次陰謀論」解釋,歷史小說大師司馬遼太郎也引用這一論點。所謂的陰謀論就是指忠次等老臣因信康粗暴而感到不滿,所以當信長責問時未有為之解釋,所以事後家康對忠次漸漸疏遠,至於入主關東時,家次的石高這麼少也以此來理解,更據傳忠次在臨死時乞求家康增加家次的石高,但家康卻嘲諷地回答:「你跟我一樣也疼愛自己的孩子吧」(《三河物語》)

但對於這個說法,已有不少史家表示質疑,因為很多以上的「證據」是在江戶中期左右寫的,而且上述忠次的想法也不太合理,同時家康與忠次的對話的可信性被受質疑。至於後來的「信長私心論」也漸被史家質疑,一來是因為所謂的史料是江戶時代的產物,當時主張神化德川家康為聖君,甚至是神,故家康居中的角色未有多透露,或者偏向於一面倒。

現在,大多史家偏向於岡崎家臣陰謀論,指出當時岡崎家臣不滿於家康偏向於信長,故想改立信康為家督,同時其母築山殿也因對信長痛恨而與岡崎家臣同為一意,與武田通敵(詳見本部落格的另一專文《松平信康之死與德川家康.織田信長》)。

而且,後來忠次的子孫家次及忠勝都獲得加封,而酒井忠勝也封至日本海海運要地出羽庄內,成為幕府鎮守東北的重鎮。忠勝的玄孫忠寄更位至幕府老中,成為幕閣要員。因此,酒井忠次一系的待遇不見得在江戶時代有明顯的冷遇,所有的揣測及猜想都是事後孔明,道聽塗說而已。

謙信秘藏之侍大將 人物簡傳 甘粕景持簡傳(15XX~1604)



遊戲 信長之野望系列中的 甘粕景持

甘粕景持,近江守、又名長重。上杉氏的侍大將及鐵砲大將,枡形(桝形 ますかだ)城主。傳為上杉景勝時代猛將甘粕(甘糟)景繼遠親。


侍奉上杉謙信,參與上杉謙信的第一次關東遠征,並出席謙信關東管領就任儀式,第四次川中島之戰時,為謙信委任為殿軍,率精兵1000守於千曲川十二瀨渡口,拖延住武田軍別動隊追擊上杉本隊速度。

在此之後動向較為不明,天正三年(1575)上杉氏軍役帳中亦無甘粕景持或甘粕近江守之軍役,然應仍侍奉上杉氏,天正6(1578)上杉謙信病歿,甘粕景持侍奉上杉氏新任家督‧上杉景勝。

於新發田重家因恩賞問題不滿舉兵謀反時,被派往三條城擔任城將,與木場城主山吉景長等共同鎮守上杉氏對新發田氏前線,並屢立戰功,在新發田重家之亂期間,亦擔任過鐵砲大將立下軍功。

文祿四年(1595)六月,與上杉家臣上松彌兵衛一同擔任檢地奉行,處理蒲原郡出雲田庄、大槻庄、保內等地的檢地行動。

慶長三年(1598),隨上杉氏移封會津, 關原之戰後隨上杉氏移封米澤,慶長九年(1604),於米澤病歿。子孫以米澤藩士身分侍奉米澤上杉氏。

上杉景勝時代的甘粕近江守景持俸祿,可從《文祿三年定納員目錄》、《越後分限帳》、《會津御在城分限帳》等上杉家臣目錄中得知。

《文祿三年定納員目錄》、《越後分限帳》中甘粕景持被歸類為三條眾,知行一千七百十七石四斗六升,軍役數120人,同心眾12(《越後分限帳》中同心眾為10)

移封會津之後《會津御在城分限帳》則載到「甘粕近江守」(甘粕景持)俸祿三千三百石。

《甲陽軍鑑》一書中對甘粕景持的評價則為「謙信秘藏之侍大將,非甘粕近江守(景持)莫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