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面過去 也審視濾鏡

文責:站長

圖責:ChatGPT

我們今天站在這裡，中間隔著「前世代的史家與社會」（近來的過去），再去望向「更遙遠的過去」。我們看到的遙遠過去，很多時候其實是被前世代過濾、折射、甚至刻意塗抹過的影像。

 

我個人覺得我們無法回到過去，但我們了解過去不是只為了找到能給現在的我們震撼的刺激點，我們了解過去是為了更好地知道現在，以及通過不斷地刷新對過去的認知，反省前人因各種原因而造成的種種誤解、歪曲，一邊看遙遠的過去，同時也在審視近來的過去，然後不斷反省與自戒。

 

我說的「近來的過去」就是指前世代的史家和社會可能知識訊息不完整，以及為現實利益和價值觀而造成誤讀、曲解更早的過去。

 

如果我們「懶」得去求證，就會把前人出於特定動機塑造的「歷史記憶」，誤當成遙遠過去的「歷史事實」。我強調要審視這層「近來的過去」，就是要把前人蓋在歷史真相上的那層「濾鏡」給刮掉。

 

我們今天自以為掌握了更多訊息、擁有更進步的價值觀，那我們在看遙遠過去時，要小心自省：我們是否也正為了我們這代人的「現實利益」或「政治正確」，在對歷史進行新一輪的斷章取義？

 

我傾向於把歷史學看成一種不斷自我迭代、自我淨化的批判性科學。我們永遠無法抵達絕對完美的「過去終點」，但透過不斷揪出前人的誤讀、同時警惕自己的盲目，我們才能在前進的道路上保持清醒。我認為這才是真正的在當代「直面過去」，既需要扎實的考據去修正前人的訊息不完整（解決無知），更需要極大的道德勇氣去承認我們自己也可能正在製造新的誤解（解決傲慢），以及處於無知和傲慢。

 

還有，了解過去，既不是為了給現在找刺激，也不是為了給宏大敘事貼金，而是為了在審視前人誤讀的同時，進行自戒與反省。唯有這樣的歷史學不再是任人裝扮的玩偶，而是個體精神的防彈衣、社會理性的剎車片，以及文明互通的橋樑。許多當代的仇恨，本質上都是前世代為了當時的現實利益，對更遙遠的過去進行「歪曲與誤讀」所留下的毒素（也就是您前面提到的，對「近來過去」的製造）。

 

歷史學家的工作，就是去求證、去直面真實，把那些被後人刻意塗抹在特定群體或事件上的仇恨濾鏡刮掉。當我們看清了古人的錯誤與局限，知道仇恨是如何被人工製造出來的，那些煽動仇恨的合法性就會分崩離析。

 

當我們擺脫了「當代人的傲慢」，不再居高臨下地審判古人，而是去理解他們在訊息不完整、環境極端殘酷下的智慧與錯誤時，我們其實也在培養一種對異質性的包容力。我主張歷史學和歷史學者不為特定政治服務、純粹基於反省與求證的歷史觀，才能真正成為不同文化、不同立場之間對話的公約數。它讓我們明白，人類在歷史長河中犯過的錯、走過的彎路是相通的，而這正是促進當代人相互理解、走向互通的基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