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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8年6月27日 星期三

奧州王-仙臺藩伊達氏的藤原意識


文責:小編 陳家倫
相責:小編 陳家倫 小編3 森長定


仙臺藩之祖-伊達政宗騎馬像


說起戰國時代的奧羽戰國史,那就不得不提到位於奧羽中南部的伊達家以及伊達政宗作為代表,伊達家在戰國時代歷經伊達尚宗、稙宗、晴宗、輝宗、政宗五代經營之下,開疆闊土,並最終奠定了江戶時代仙臺藩62萬石的基石。

而在仙臺藩的藩領中,位於其最北,今日的岩手縣南的平泉一帶,有一座至今已經超過千年,並與平安時代末期雄踞奧羽的平泉藤原氏有很深的關係的寺院,它就是中尊寺。


中尊寺金色堂


說起中尊寺,中尊寺乃相傳在西元850年由圓仁法師所建之寺廟,而同寺開始廣為出現在史料上則是在12世紀,當時實質統治平泉一帶的武士是以平泉藤原氏為首的地方武士,儘管在後來平泉藤原氏為源賴朝所討伐,但是仍不減中尊寺與平泉藤原氏之關係,另一方面由於源賴朝之弟源義經最後與其兄長源賴朝反目,流亡奧州平泉,因此在平泉境內也有不少與源義經或是其從者武藏坊弁慶相關的遺址或景點。


中尊寺下的平泉景色



而回到伊達氏來看,由於仙臺藩主伊達氏,一直以來都有藤原氏的意識,因此他們對於與平泉藤原氏關係深厚的中尊寺也特別的重視,也因此意識之下,在江戶時代仙臺藩對於中尊寺的文化保護特別注重。然此一方面除了應該是因為伊達氏有藤原氏的意識及自覺外(先不管是否為真),其實遵崇中尊寺也是有其政治目地的。

由於平泉藤原氏過往曾經是割據陸奧,控制陸奧地區的地區勢力,對於伊達氏來說,其扶持尊重中尊寺,也有者宣揚自己是奧州之雄平泉藤原氏之後,並承認自己仙臺藩位於陸奧的政治中心,而有陸奧的統治者的意識存在。

而這種對於陸奧統治正當性的意識,或可以從伊達藩重視陸奧國府多賀府城的遺構有關係,希望藉由過往的陸奧國府及政治中心位於自己領內,來強化自身對領內及陸奧的統治正當性。


多賀城(國府)遺址


但是陸奧國府多賀城,雖然被視為是在和人剛進入陸奧時,設立國府所在地的政治中心,然由於其相關根據其中一項是根據江戶時代仙臺藩內在多賀所發現的國府石碑而確立基礎,在這之前,我們並不能確定究竟律令時代的大和朝廷所建立的陸奧國府位於何處。

但近年來對於陸奧國府是否在多賀,也是有起了質疑的聲浪,當中質疑者中質疑的論點即包含石碑上所用的漢字,明顯與陸奧國府所建立的古代日本不同,反而用語習慣比較接近江戶時代的漢字使用方式,因此江戶時代所發現的國府石碑,也不能排除是仙臺藩為了強化自家統治領內乃至對陸奧的正當性,而所做的偽碑。

無論如何,目前大致上,多賀為陸奧國府所在的觀點,仍尚為一般人接受,雖然亦有質疑之聲浪,但也無絕對關鍵性的證據可以推翻多賀國府的論點,因此未來是否會有新的研究發展,仍值得我們重視。

而陸奧國府多賀國府以及中尊寺,也在伊達氏有意的保護之下,不僅成為緬懷日本歷史的名勝,更也是我們思考伊達家的「奧州王」意識的淵源之地。

延伸閱讀:
「萬海上人」轉生—伊達政宗「誕生傳說」的背後

2018年6月25日 星期一

霸王信長的愛姬傳說



(本文的詳細內容,請詳見明年出版的新作《解剖織田信長(暫題)》)

一談到織田信長,一方面會提到他的殺戮、殘暴,另一方面又會佩服他的能力,以及為他獨特魅力而著迷。與此同時,不少人對信長的私人以及家庭生活很感興趣,但一直都沒有什麼文章探討過,從前我們曾經通過秀吉跟寧寧的夫妻吵架,以及次子信雄私自出兵伊賀的問題,稍微從側面探討過信長的真性情;另外也曾用短片形式談過信長正妻濃姬的事情

因此,這次我們換個角度,來談一下另一個戰國粉很經常提到的信長親人—久庵桂昌,即著名的生駒「吉乃」。提到「吉乃」為什麼要加上「」呢?這是因為「吉乃」只是後世編纂史料出現的名字,沒有真憑實據,以下將繼續這樣使用,以茲識別。

說到「吉乃」,從山岡莊八的小說,到近年漫畫家宮下英樹的《戰國外傳—桶狹間戰記》裡,都有特寫信長深愛這位女性,而為了呼應「吉乃」早死的史實,在漫畫裡的「吉乃」體弱多病,虛弱地依偎在信長的胸膛上。漫畫裡的信長也被設定為只對「吉乃」展露柔情的一面。

《戰國外傳—桶狹間戰記》中的「吉乃」與信長

那麼,史實上的「吉乃」又是不是這樣獨得信長的寵愛呢?在繼續談「吉乃」之前,有必要先說說信長的妻房。

信長在生兒育女上算是量產戶,「成績」上不下於盟友德川家康、下屬前田利家,更可媲美他的父親織田信秀。在目前能確認的人物來說,信秀跟信長兩父子加起來共有三十多名子女,雖然這些子弟大多沒有在後來有大作為,但站在保存織田一族血脈來說,他們都承擔起延綿家系的責任。

子女雖多,但信秀跟信長的妻房大多謎團處處,出身不明。這雖然跟當時家族系圖不記妻室的習慣有關,但信長的情況更為特殊。

這是什麼意思呢?一方面信長子女的生母絕大部分都不明身分,即使是現在廣為人知的「濃姬」,其生世跟婚後生活幾乎是無蹤可尋,更吊詭的是,信長後來控制京都,在本能寺之變橫遭不測為止,一直在京都呼風喚雨,跟貴族公卿的交流互動也很多,但從這些貴族的日記中也幾乎找不到信長有刻意拉妻房出席活動,更不怎麼看到貴族們記錄信長妻房的名字或者活動。另一邊,曾經數次面見信長的耶穌會傳教士佛洛伊斯的記錄也是一樣。

這種情況是記事者刻意不寫,還是信長在正式場合只會低調帶妻眷到場呢?我們沒辦法輕易作出判斷,但綜合以上的狀況證據來看,信長對自己妻室的態度與他在軍在政在治家臣的雷厲風行,形成強烈對比,倒是值得玩味的。

那麼,本文的主角「吉乃」又怎樣呢?可能有讀者讀到這裡時會猜測:會否因為信長深愛「吉乃」,所以她死後便冷待其他妻室?

我們斷不可能知道信長當時是怎麼想的,但是如後述所示,「吉乃」據傳在永祿九年(1566)年死去後,信長的「量產」沒有停下來,兒女還是繼續誕生,即使「吉乃」死去,信長也似乎不至於為此而停止織田家的利益著想。

話說回來,「吉乃」這位「霸王愛姬」其實也是謎團處處。例如現在我們知道「吉乃」出身於生駒家,生駒家是尾張國丹羽郡(愛知縣江南市)的領主,具體事跡不多,「吉乃」的兄長生駒家長為首的尾張生駒家在信長手下也沒有什麼大的作為,更沒有獲得信長重用。相比之下,同宗遠親的土田系生駒家(後來的讚岐國高松藩主)卻相對得到信長起用,後來更獲豐臣秀吉、德川家康提拔。

另外,根據一些記載,「吉乃」為信長生下長子信忠、次子信雄及長女岡崎殿(德川信康妻),一個是信長期待的長子,一個也是信長關愛的次子,最後一個既是長女,也是信長與盟友德川家康延續盟約的重要人物,這樣看來,信長對「吉乃」所生的三名兒女都獲得信長的愛護。

相反,「吉乃」的親兄弟卻沒有獲信長厚遇,最後其子孫只能成為尾張藩等藩的一介藩士,跟遠親土田系生駒家的結局可謂相形見絀。這究竟是不是因為信長堅持一貫的唯才是用,無才者棄的原則,評定「吉乃」的生家兄弟才能不足,加上「吉乃」在永祿九年(1566)死去後,理論上跟尾張生駒家關係變淡,更可能沒有重用他們的必要。不過,礙於史料所限,是否真的這樣已不得深考,唯一可知的是尾張生駒家到了信雄時代,即本能寺之變之後才得到信雄起用為奉行。

說到這裡,其實有一個盲點值得思考。那就是有關「吉乃」的記載的可信性問題。事實上,從「吉乃」出身尾張生駒家開始到她生了兩男一女,以及於永祿九年死於小牧城等都主要來自於十八世紀尾張生駒家的家系圖及史料,成書較早的《寬永諸家系圖傳—平姓織田氏系圖》裡,信忠及信雄的解注上沒有提及生母,更遑論是提到「吉乃」了。

然而,在尾張國當地,尾張生駒家的故地丹羽郡小折村(江南市)在十七世紀的天和四年(1684)時的一塊古碑上則明記了信長娶了生駒家宗之女為妻,生下了信忠、信雄及岡崎殿(《張州府志》)。換言之,起碼在十七世紀後期,傳為「吉乃」生家的尾張生駒家故地已經牢牢地記住了「吉乃」出自這裡,成為當地的記憶。只是這個記憶雖然出自較早,苦於沒有傍證之下,嚴謹地去說也只能說是孤證,留為參考,不能論實。

愛知縣江南市久昌寺的「吉乃」墓碑
(圖片提供: 森蘭丸長定)

到了十八世紀編纂的織田家系圖裡,信忠、信雄及岡崎殿才出現了「生母生駒氏」的傍注,很可能便是在這一世紀內慢慢潛移默化下的結果。

總之,「吉乃」的來歷以及她跟夫君信長的關係在史學角度而言,由於只有生駒家關係的史料單方面作證,因此我們只能說「有此一說」,既沒辦法論破,也無法證實。不過,如果以上的諸點是真的話,那麼「吉乃」為信長生下長子的條件下,與「濃姬」的關係除卻出身高低外,在當時的習慣上都可稱為信長的正妻,而不是愛妾,而且就《生駒家系圖》上指「吉乃」在永祿九年死於小牧來說,跟信長從清須城轉移到小牧山為新主城的事實算是吻合,理論上「住小牧」或「死於小牧」就是指在信長的小牧山城內居住之意。

無論如何,「吉乃」的故事即使未必經得起史學上的考驗,但馳騁在戰國日本的英傑—織田信長素來女性話題不多,正因如此,「吉乃」的傳說彷彿更為織田信長的人物像增添了幾分朦朧又浪漫主義的色彩。

2018年6月24日 星期日

「生不如死」—加藤清正生前死後的評價大反轉



我們在去年曾經影片形式談過加藤清正「虎退治傳說」的真相及餘波,還有談到他跟小西行長的關係。這次談一下加藤清正另一個側面。

活躍於戰場之間的清正受到後世不少人的歌頌,但這種歌頌主要來自於他死後,他生前曾經被一個同樣是名將的人狠狠地評價,這個人便是與加藤家領地相鄰的島津義弘。當時是慶長四年,前田利家剛離開人世不久,德川家康立即專橫起來,島津義弘除了關注到家康的行動外,也關切當時的時局下,母國薩摩大隅兩國的安全,以及北鄰.肥後國的形勢,尤其是義弘跟宇土城主小西行長較親,眼見過小西行長跟加藤清正的不和,對於這個火苗在自己老家門前,義弘當然也十分擔心。這時候,義弘便跟跟兒子島津忠恆提到:

「清正多次率性而行,恐怕他很可能會不加思慮便出兵行動,這時候出水邊境(薩摩國北部邊境)沒做好警覺的話,情況堪憂」

雖然已不能詳知義弘是怎樣得出「多次率性而行」、「不加思慮便行動」的評價,但考慮到義弘也在朝鮮跟行長和清正出生入死,這個評價還是應該有一定的根據。不過,這裡要留意的是,義弘指的只是清正很可能會因為朝鮮之役中的不忿不平,在時局紛亂時胡來,還沒有指出清正已跟家康聯手。

無論如何,清正最終也一步一步向著與家康聯手之道前進,結果上慢慢斷送了豐臣政權的江山。到了慶長十六年(1611)三月二十八日,沛正與淺野長晟、藤堂高虎等人一起參加了德川家康與豐臣秀賴在京都二條城的會面。一般都認為清正是保護秀賴,以防萬一而行,但當時的紀錄上,其實清正是作為德川陣營的身分,以及與豐臣家舊知的身份臨席。

那麼,為什麼會形成清正是至死仍然守護豐臣家的最大功臣,同樣盡心盡力的福島正則卻被貶抑呢?這裡最大的功勞者便是加藤清正死去約五十年後成書的《清正記》,以及同樣在清正死後慢慢形成的「清正公信仰」。

加藤清正死後不久,加藤家便遭到幕府改易,沒收領地,在這之前,加藤統治下的肥後國便開始出現了崇拜清正為神的信仰,加藤家被改易後,這種信仰沒有消減,反而繼續得到發展,由崇拜藩祖,進化成將清正視為豐土沃地,治水改地的風土之神。這種信仰更通過清正深深皈依的日蓮宗僧侶向全日本散播,除了九州外,在清正的誕生地尾張一帶,以及江戶都在十七世紀後半開始出現了祭祀清正的寺社,前述的「清正公信仰」也便因此成型。加上軍記小說《清正記》互相幫助下,清正的形象也大幅得到提升,結果清正完全成為了為豐臣家除奸(三成),為豐臣家存亡奔走的忠義之臣,同樣為此努力的福島正則、淺野幸長等人則仍然是寂寂無聞。

另外,「清正公信仰」得到發展的原因也跟政治有關。接收加藤家領,小倉藩細川家入主肥後國,肥後國的百姓在此後每逢不滿細川家的藩政時,便會借助「清正公信仰」向藩國發動對抗,細川家為了防止「清正公信仰」成為統治的負資產,到了後來便改為厚重地祭祀加藤清正,緩和百姓中的滋事者再次借此生事。雖然這只是細川藩在政治上避免危機而做的便宜之計,結果上卻進一步幫助了「清正公信仰」滲透及發展。

以上可見,清正在生前所得到的評價,以及死後獲得的崇拜,可謂天南地北的逆轉,這裡的轉變關鍵當然跟關原之戰後,清正在肥後國經營有一定成果有關,絕非領民盲目的吹捧,但是到了細川藩的時代,「清正公信仰」的本質已經從緬懷清正的治政,進一步演化成為一個將加藤清正塑造成一個與真實越來越貌合神離的神化運動。

換言之,要真實地理解加藤清正,第一步便是要從「清正公信仰」以及《清正記》的世界走出來,大局政治、軍事才能以及領國統治等不同方面多角度去評價,才能得到一個更完整的「加藤清正」。

2018年6月21日 星期四

鮭延越前守愛綱(秀綱)聞書與愛綱年表


文責:小編 陳家倫 筆記整理
圖責:站長 



正保3621(1646/08/02),曾經侍奉最上義光的老將鮭延愛綱於古河去世,享壽84歲。作為一個地方小領主之子,其歷經時代的變化,曾經以質子身分侍奉大寶寺家,也見證大寶寺義氏的興衰,隨後做為大寶寺義興的大將,於最前線對抗崛起的山形(最上)義光,最終在與家族有深厚主從關係的小野寺家的調解下,歸降山形義光,隨後便做為山形(最上)家的一員,於上杉軍本庄繁長等作戰,更在關原之戰中的長谷堂之戰中因救援長谷堂城主志村光安,而活躍,並得到敵方大將直江兼續讚賞。


關原戰後,山形(最上氏)雄躍為大藩,而鮭延愛綱也做為俸祿萬石以上的上級城池家臣侍奉,見證了最上家的興盛及衰亡,最上家改易後也因而失去領地,帶領願意追隨其身邊的家臣們成為浪人,最終為古河藩主土井利勝慧眼相中,而侍奉古河藩,並老死於古河。

由於鮭延愛綱在晚年曾經將自己的一生,透過口述方式交由女婿岡野九郎左衛門記述,用若現在的說法的話,即是撰寫回憶錄,因此其的回憶錄也成為了我們了解其一生及山形縣地域的戰國史發展的重要材料。

而今日正好是,其陰曆621日的忌日,那麼就讓我們透過鮭延聞書來看看這位傳奇武士的一生。


 
(下文部分概念畫像,為光榮特庫摩遊戲信長之野望系列之人物武將頭像)

佐佐木氏(鮭延氏)家紋


鮭延愛綱(さけのべ ちかつな) 或 鮭延秀綱(さけのべ ひでつな)

(下文統整稱為鮭延愛綱)

信長之野望 大志-鮭延愛綱(秀綱)

永祿四年(1561)出生 父親:佐佐木(鮭延)定綱(貞綱) 兄長:鮭延氏孝

鮭延愛綱之父 佐佐木定綱(鮭延貞綱)


一族與小野寺家臣關口一族為同族,小野寺義道之母出自佐佐木一族,與關口、鮭延系出同門,鮭延屬小野寺姻族,初定居關口村,愛綱父定綱一代定居最上郡鮭川之鮭延城(真室城)。下有庭月氏等支族。動員兵力約為300人。(天正年間)

鮭川


鮭延越前守聞書:為最上氏重臣鮭延越前守愛綱晚年定居古河時所口述,並由家臣(女婿)岡野九郎左衛門筆記書寫之回憶錄,並包含岡野九郎左衛門整理資料而成,於鮭延越前守愛綱第十三回忌日法事的明曆四年(1658)六月開始編撰,並在元祿七年(1694)時由早川豫市右衛門尉豐音所寫抄寫本奉納給鮭延寺,而隔年元祿八年(1695)的寫本則另抄寫現今留傳於早川家的寫本。因其可能為鮭延愛綱口述,女婿岡野九郎左衛門抄寫,或岡野九郎左衛門於鮭延死後另依平日聽聞鮭延愛綱所述之事記述整理,因此該資料又有「岡野覺書」、「鮭延越前守秀綱公功績錄」、「鮭延秀綱舊臣岡野九郎左衛門覺書」,甚或是「鮭延越前口述錄」,現存版本包含鮭延愛綱家臣後裔早川家所藏版本等,近年來漸為重視,並被收錄於《橫手市史》、《庄內史料集一-二》等出羽地區的自治體史中。

鮭延越前守聞書因為以當時代武將鮭延愛綱角度回憶思考當時出羽戰國之情況,雖為個人回憶錄性質,但仍可作為研究出羽戰國史的重要史料參考。

以下筆記為筆者參考保角里志《閱讀南出羽的戰國》一書〈閱讀鮭延越前守聞書〉及附章〈鮭延越前守聞書〉兩章整理而成筆記。鮭延越前守聞書大致來說是可以信的資料,但如同現代的口述歷史會面臨一樣,這個鮭延愛綱晚年家臣筆記,自己口述的歷史,或因記憶模糊或是錯誤,偶有人物混同或是事件年代記錯的可能,而文中如有提及年月日,其月日為陰曆日期而非現今所過之陽曆日期。


愛綱年齡
年號(西元年)
事蹟
-X
弘治2(1556)前後
鮭延定綱傳位與氏綱(出自支族庭月?),引起鮭延一門內亂。
0
永祿4(1561)
鮭延定綱之子-鮭延愛綱出生。
2
永祿6(1563)
庄內大寶寺義增進攻鮭延,父定綱及兄長氏孝敗逃至關口村,投靠仙北「小野寺殿」。鮭延城為大寶寺氏佔領,愛綱因留在故鄉,而為大寶寺所俘虜,並被帶往庄內。
另三年後和議,鮭延氏雖回到本領,但離開本據地岩鼻,改得京塚以南及大澤鄉,並移到真室城。



:鮭延越前守聞書中,對於小野寺氏始終包持敬意,尊稱其為「小野寺殿」。
2
永祿6(1563)
鮭延越前守愛綱出生(通說),本筆記不採納。
5歲左右
永祿9(1566)
大寶寺提出和議,經仙北小野寺殿仲介協調後,大寶寺及鮭延成立和議。
父定綱及兄氏孝回到鮭延,不久後,定綱去世,兄氏孝擔任鮭延城主數年後,病歿,氏孝無子,大寶寺乃改派家臣為鮭延城代。
1565年的和議後,鮭延或已從侍奉小野寺,轉為改投大寶寺。
4~5
永祿8(1565)~ 永祿9(1566)
最上郡亦爆發大寶寺及清水城主清水義高(最上山形氏庶族)的戰爭,清水軍大敗,當主義高戰死(1565),義高子清水義氏亦於此次戰爭為大寶寺軍所俘(1566)
此年與鮭延和議,或可視為與永祿8年開始的清水合戰有所連動。
12-13歲左右
元龜四年/天正元年(1573)~天正二年(1574)
鮭延城由大寶寺所派城代支配,愛綱於此年向大寶寺義氏奉公,改名為鮭延源四郎,以小姓身分進行奉公。
21
天正十年(1582)
在大寶寺義氏主導下,以庄內勢力為後盾,鮭延源四郎愛綱入部鮭延擔任鮭延城主。
22
天正十一年(1583)
二月,因進行年初拜年,而前往滯留在尾浦城(大山城),三月五日,領軍進攻由利郡的庄內大寶寺家老前森藏人在行軍一里後謀反,率兵折返進攻主家居城尾浦城,庄內國人因對於領主大寶寺長年出兵由利、清水等外征太多,且戰勝難得許多新領分封功臣不滿,對前森藏人發起之謀反一呼百應。
大寶寺反應不及,只能以300兵力守城反擊,但城中兵力半數不少便倒戈叛亂軍,鮭延源四郎此役站在大寶寺義氏一方,並因取得敵兵首級而為大寶寺義氏讚賞。
22
天正十一年(1583)-36
鮭延愛綱擊殺前森藏人方的體格高大的羽黑山山伏一名。
而大寶寺、前森兩軍主要於尾浦城之主曲輪下的坡道間交戰。
交戰第二日,六日夜,大寶寺義氏自知不敵,從主曲輪裏木戶(庭園後門)逃至城附近的新山林八幡堂,舉行酒宴之後殺害自己八歲及九歲的兩名兒子後,切腹自殺。該晚鮭延源四郎本打算與志同道合的死士十多人一同逆襲本城,失敗,在得庄內武士中村內記、孫八郎兄弟幫助而倖存。
之後前森藏人成為三萬石東禪寺城主而改名東禪寺筑前。
丸岡兵庫助義興(義氏之弟或表弟)繼承義氏「屋形」號。源四郎在此之後回到鮭延。
24
天正十二年(1584)
鮭延源四郎此年始稱典膳,因東禪寺勾結同年統一領國,消滅天童、寒河江、白鳥等家的山形義光,義光提及典膳之兄氏孝曾友好山形(氏孝為對抗庄內曾接近山形氏),因此希望鮭延家擔任進攻庄內先鋒。
典膳認為「因有庄內(大寶寺)乃有鮭延」故拒絕派兵,義光乃命延澤滿延為大將,氏家守棟等一同進攻鮭延城,鮭延典膳領兵300守城,頑強抵抗,十月底下雪,延澤軍撤陣。
25
天正十三年(1585)
山形義光親率大軍於四月初出發進攻鮭延城。鮭延城大手門及後門清水門激戰,鮭延愛綱於戰鬥期間有用鐵砲作戰紀錄,城至五月底未落。期間典膳曾想策畫進行夜襲,乃率從者一人前去敵陣偵察,偵察後,半夜歸城時,己方全副武裝的信太次所屬士兵未認出愛綱,以為愛綱及從者是敵兵偵察我方城池,險同士討,後城中家老一致認為放棄夜襲偵察一案。
另延澤滿延為控有延澤城及尾花澤城二城之二萬石領主,力大無雙,傳聞其力匹敵二十人,也曾上京面見豐臣秀吉。

25
天正十三年(1585)
對於直至五月仍久攻不下的鮭延城,山形義光派使藏增(倉津)安房守(安藝守?)前往仙北小野寺希望協助說服鮭延投降,小野寺派與鮭延同族的關口能登企圖說服,典膳初仍不願投降,在家老信太、栗太二人建議之後決定投降山形氏,鮭延氏於同年投降。同年九月山形義光出陣庄內,典膳亦出陣,丸岡兵庫助(大寶寺義興)兵敗,被帶往山形。

1:鮭延落城的時間點尚無法確信確切時間點,但應為天正13年落城,至天正14(1586)正月,已可確認鮭延領已轉入山形方。

2:最上義光統一庄內應為天正14(1586)後,而在文書上得以確認庄內攻略的時日為春天,與此處1585年九月起(秋天)出陣庄內並俘虜大寶寺義興的部分不排除是鮭延愛綱記憶混同。而目前推定,大寶寺義興被帶往山形之後因被軟禁數年,直至文祿年間才被幽死於山形。
27-28
天正十六年(1588)~天正十七年(1589)
本庄繁長橫掃庄內,東禪寺筑前戰死,中山玄蕃光直單騎逃回山形,山形義光領軍至清水。
天正十六年(1588),典膳在山形受封宅邸,最上義光此年對領內家臣、領主要求他們集住在山形。
30
天正十九年(1591)
最上軍出兵庄內北目,本庄軍三千,鮭延軍為山形軍先鋒,兵力一千五,與本庄軍沿川進行鐵砲射擊戰,但因收到義光飛腳快報山形大火,二之丸、三之丸、侍町、通町燒失,僅實城留住,故退兵回最上。
事後在最上方曾聽聞當時本庄繁長曾追問起敵方領軍大將為誰,當時旁人答道:「乃是鮭延典膳」
本庄繁長於是反問到:「這是以前曾聽過的有名武將嗎?
故此時本庄繁長對於鮭延愛綱之名或尚不熟悉。
38
慶長五年(1600)
直江軍攻擊山形,志村光安領軍約一千二至一千四留守長谷堂城,山形(最上)軍主力九千,鮭延愛綱領當中三千兵,救援長谷堂城,計最上山形軍兵力約1萬。典膳領軍三千渡過須川(深川)佈陣,與志村光安合力擊敗直江軍後領軍入長谷堂城與之會合。
38
慶長五年(1600)101
直江軍撤陣,山形軍追擊,典膳子左右衛門此時十五歲,此戰初陣,後攻下谷地城讓下次右衛門吉忠(秀久)交出人質長崎式部,下秀久返回庄內後,迫使尾浦城將松本氏切腹,而下秀久本為城將松本氏的同心頭。
38
慶長五年(1600)11月初
鮭延典膳領軍五千攻擊仙北。
39
慶長六年(1601)
參與攻擊庄內,典膳率仙北、秋田、由利軍隊加勢攻擊,並跟由利國人仁賀保兵庫爭奪先鋒職,志村光安仲裁下,兩人共同為先鋒,後進攻酒田,城兵不敵於傍晚棄城乘船逃往越後。
84
正保三年(1646)
鮭延愛綱於古河病歿。

鮭延愛綱墓所所在地 古河正源寺

鮭延愛綱墓所



參考資料: 保角里志:《南出羽の戦国を読む》,東京,高志書院,2012810日第一刷

2018年6月17日 星期日

《直江兼續與關原》導讀篇 (伍) 上杉景勝‧直江兼續的戰略


文責:小編 陳家倫
相責:小編 陳家倫

上杉景勝及直江兼續主從像,現立於山形縣米澤市松岬公園(舊米澤城址)內


那麼,既然上杉景勝不是主動求戰,而是被動採取防衛應戰,且不存在所謂的白河決戰的方針時,到底上杉家在關原之戰的戰略是如何呢?

實際上上杉家或許是因為本身是被迫應戰的關係,因此在初期的幾個大戰略包含

(1)     對於堀秀治統治的越後國從會津派遣少數幹練的下級武士潛入越後各地勾結當地的土民及農民發起一揆的武裝暴動,牽制堀秀治軍隊。

(2)     強化東南對德川前線的白河城防禦工事,即使是在德川家康歸師江戶後,仍嚴令白河城諸將戒備並嚴禁私自進兵,以防衛為主要方針。

(3)     上杉景勝坐鎮會津若松城運籌帷幄,並處理與各路大名的外交事宜,直江兼續則親赴前線,以二本松、淺香、福島等城間移動於前線指揮軍隊。如有必要則會回到會津若松城參與面見其他大名所派的使節。

故或可從中判斷,初期的上杉氏的戰略方針仍以防衛為重心,並派遣間諜於越後煽動暴動攪亂敵勢。


而隨者德川家康撤退,以及京師情勢的劇變,也可看出上杉家之後的戰略出現變化

(1)     減少對於越後的煽動一揆的支援,實際上,越後的一揆勢最初應即為直江兼續為了面對多線作戰時,減少越後戰線的壓力,而煽動的敵後攪亂,雖然坊間也有人認為越後本為上杉氏舊領,故應該有重新攻略越後的野心,但就現存史料來看,上杉家對於越後一揆最關注及重視的時刻為七月,入八月之後,便減緩對越後一揆的關注及支援。一揆的最主要目地應仍是敵後攪亂,而就現階段來看,仍看不出上杉家有企圖動兵奪回越後的打算。

(2)     上杉景勝仍坐鎮會津若松城統籌全局並與外使應對,另一方面則透過清野長範等幕僚與當時人在安子島指揮前線部隊戰略的直江兼續聯絡。而安子島的所在地雖仍有爭議,但應可判斷,直江兼續在八月時,應為在安達郡以南、長沼以北的地區進行前線指揮,此地應為現今福島縣的郡山市一帶,其位於福島中通地區的狹長縱谷的中心區,另一方面西接會津盆地的入口豬苗代町及磐梯山,故就交通上四通發達且連結上杉氏各領地,可說是十分適合多面作戰的上杉家統整各戰線情報的地點,或許是考量此地情報收集及交通的便利性,直江兼續乃選擇此地為據點指揮前線各戰線。

磐梯山,為福島縣會津地區通往郡山等中通地區的必經之地。

(3)     派遣使者與佐竹、相馬等鄰近勢力接觸,另一方面也派遣使節與山形後方的小野寺、由利眾及秋田氏、南部氏等家接觸爭取支持,而另一方面又派遣密使前往越後策反越後國主堀秀治的與力溝口秀勝及村上義明等人。而當中後者可從八月直江兼續與在越後進行武裝暴動的家臣們的聯絡略知一二,當時候堀氏所控制的越後國的中南部各地都面臨規模不一的一揆武裝暴動,當中以位於越後西南的魚沼郡及位於中部蒲原郡三條城一帶聲勢最為浩大,而直江兼續卻也同時指示一揆勢力,不須攻入阿賀野川北岸的溝口秀勝及村上義明二人的領地。另一方面若從直江兼續於8月12日寫給岩井信能的書信內容亦可判斷,當時對於出羽國武士的內應工作上也頗為順利,小野寺、秋田及由利眾的部分家族已倒向上杉,另一方面,當山形的山形義光得知德川家康於下野撤兵取消討伐上杉的軍事行動,而秋田等家奉命歸陣本領時,據傳山形義光也一度亂了方寸。從上述情況觀察或可得出隨者德川家康率主力西行,也使得奉命回到本領戒備的奧羽武士乃至越後的小大名都開始動搖,而極有可能私下與上杉氏有暗地來往。

(4)     試圖利用軍事力量來作為外交籌碼威逼包含以伊達政宗、山形義光為首的奧羽諸侍屈服,加入其帳下。在這方面可以得知直江兼續命令當時駐守鄰近被伊達政宗攻陷的白石城的福島城守將本庄繁長負責與伊達氏交涉,而從直江兼續給予本庄繁長的書信中得知,其授予本庄繁長的談判條件是即使白石城不能拿回來也沒關係,但盡量要請出伊達政宗,或是至少讓其派遣家老數人及數千士兵聽從上杉軍調遣,故可判斷在南方的威脅解除後,上杉家開始利用強大的軍事實力威逼伊達屈服,而對於山形的山形義光,也是採取同樣手段,企圖使其屈服後聽候上杉調遣,而實際上至八月中下旬後,雖未完全屈服,但是在伊達方面,伊達政宗或許是鑒於上杉氏的軍事力於是有短暫屈服,而山形義光方面,若根據米澤藩的正史所載,山形義光可能亦在同時間屈服,願稱臣上杉,甚至表示麾下1萬山形之兵聽候上杉調遣,並願意交出其世子山形(最上)義康給予上杉家作為人質。不過儘管有上述的記載,但亦有研究者認為,上述山形義光歸降的記載為偽史,但從現有史料來看,在八月期間,上杉氏對山形氏應與伊達氏相同,是有進行外交談判,而從直江兼續的態度來看,至八月下旬其似乎已覺得山形義光是假意臣服並在爭取時間因而感到不耐煩,而引發後面九月出兵山形的慶長出羽戰役。

(5)     透過與宇都宮有淵源的結城朝勝聯絡宮領百姓(高橋明認為此處的宮領可能是指宇都宮),在「適當時刻」配合上杉軍的行動一同蜂起。另一方面,對於南方則仍以防衛為重,未有進攻德川領的打算。

綜合整理下來可判斷,上杉景勝及直江兼續的戰略應為由上杉景勝坐鎮根據地會津若松城統整各戰線及外交資訊,直江兼續則被景勝授與極大的權力於前線安子島城對實際上各戰線下達指示,另一方面在跟佐竹等家進行外交工作的同時,也拉攏出羽、陸奧、越後三國的武士,而對於當中鄰近且實力較強的伊達、山形兩家則是企圖利用軍事實力威逼兩者屈服於其帳下,而非殲滅。並在越後一揆持續的同時透過結城朝勝聯絡下野國的百姓及有力勢力為未來做準備。

上杉景勝及直江兼續主從像,現立於山形縣米澤市松岬公園(舊米澤城址)內


而上杉家的最終戰略則是在威逼伊達、山形為首的奧羽武士屈服聽候調遣後,聯合奧羽諸侍的兵隊與同盟佐竹義宣聯手一同南侵關東,屆時由結城朝勝進行拉攏的宮領(宇都宮)百姓的下野國農民、地侍也將在這時一同舉兵響應奧羽南下的軍勢。

2018年6月14日 星期四

柴田勝家—為織田家殉道的忠臣




說到柴田勝家,相信各位讀者會立即想到遊戲、影視作品中,那個奮戰不懈,勇猛果敢的老將。同時,不少人也應齪會想到這位「老將」與同僚豐臣秀吉為了織田家天下的霸業前途,奮戰而亡,與嬌妻阿市一起在北庄城(今日的福井城)內的熊熊大火中自殺而亡。

不過說到這裡,可能要先說清楚一個問題,那就是柴田勝家的「勇將」形象是怎麼來的?這樣說,可能不少讀者會說:「這不是常識嗎?該不會是文官吧?」

先說一下,「柴田勝家=勇將」的形象是來自於那個著名的「破瓶柴田」的故事。簡單來說是這樣的:

元龜元年(1570),信長與六角、淺井、朝倉各家對戰,之前被信長打敗的六角家乘機攻打已經成為信長領地的南近江,其中一個焦點就是柴田勝家據守的長光寺城。故事中的長光寺城遠離水源,被六角斷了水路,無法長守。六角家派人來試探虛實,勝家為免被敵人察覺,所以故弄玄虛,應六角家使者的要求,端水給使者喝,勉強騙過使者。但其實當時長光寺城早已斷水,無法繼續堅守。於是,勝家便將所有剩餘的儲水拿出來,用手持的長槍將水缸砸爛,讓守城士兵喝個痛快之後,勝家便率領士兵衝出城外,跟六角家血拚,最終成功擊退了六角家。

這個故事在江戶時代初期便已經十分著名,到現在長光寺城裹因此被當地人冠了「破瓶城」的別稱。不過,這個故事既沒有史料佐證,而長光寺城位於的地區也是低窪地帶,取水不難,所以這個故事本身的可信性是不高的。

既然如此,那麼柴田勝家難道真的是文官嗎?這也不是,只是勝家自從放棄信長弟弟織田信勝,完全成為信長的家臣後,便開始成為了信長的左膀右臂,而處理的事務也是軍、政兼備,因此,柴田勝家的才能並不只是在軍事才能方面,在管理、行政也是有他的一手。傳教士佛洛伊斯便評價勝家為「信長手下兩大將領之一」,另一個便是後來被信長拋棄的佐久間信盛。但是終信長一生,勝家似乎沒有像信盛一樣,被信長討厭、懷疑,反而是越來越信任。

最著名的例子就是天正三年(1575)信長平定越前國後,將越前的大半交給了勝家來管治。雖然軍事行動上仍然受信長的節制及指示,但之後的日子裡,越前國內屬於勝家管治範圍的部分可以說是完全由勝家來作主。

雖說民亂、宗教衝突頻生的越前國已被織田大軍狠狠蕩平,但如果處理不善,盤踞在加賀的本願寺激進派隨時來襲。在這方面,勝家從結果上沒有讓信長失望,管治好越前之餘,再與上杉家對決。在統治越前下,基本上也沒有確認有民變或不穩的局面,而後世更留下他曾開發、建橋等多種關於善於民政的美談傳說。

天正八年(1580)佐久間信盛父子被信長指責,被處以流放之罪時,信長力舉各家臣的勳功,證明佐久間父子如何不濟。當中,信長便提到了勝家:

「柴田修理亮(勝家)……即使已領知一國(越前),眼見天下統一有滯礙,於是立即出兵,一舉平定加賀國」

信長這樣的評價雖然讓我們感覺勝家仍然像是一個勇將,但事實上,作為平定加賀的主帥兼織田家的元老重臣,勝家已經不用在前線作戰,而是在後方統領全局,與其說那時的他是在前線血戰的將領,還不如說他已經是統馭一個方面軍的統帥了。

那麼,最後一個問題是,他最後跟秀吉的對立及戰敗而亡又是怎麼一回事呢?難道他也有與秀吉爭雄爭霸的野心嗎?其實不然。勝家在清洲會議後,雖想跟恃功生驕的秀吉和平共存,但秀吉在會議後不久便打破了約定,開始糾結黨朋,勝家先是呼籲秀吉以及其他家臣要放下成見,守住織田家,再利用外交攻勢來團結織田家的家臣,奈何池田恆興、丹羽長秀、堀秀政等人已經拜倒在秀吉的光芒之下,捨棄了已經老邁的勝家,勝家力主守護主君已去的織田家,也不再獲得他們理會。

最終在賤岳之戰裡,一直在勝家麾下,尊稱勝家為「父」的前田利家在秀吉來攻時臨陣倒戈,使柴田勝家一敗塗地,利家更成為了攻打北庄城的先鋒,親手將勝家這個恩人葬送,柴田勝家一心守護織田家的心志也跟阿市及北庄城一起成為灰燼。

勝家敗在賤岳之戰,死在北庄城後,秀吉利用這機會大肆宣傳自己的威德,讓手下寫成了《柴田退治記》這部政治宣傳書,結果勝家被矮化為一個有勇無謀,妒忌秀吉的「老不死」。加上了後來江戶時代《太閤記》的流行和普及,「柴田勝家=有勇無謀的猛將」的形象更是深入人心,揮之不去。當現在不少人追慕大谷吉繼、石田三成等人誓死保衛豐臣家的忠勇故事時,又有多少人緬懷這位畢生效忠信長和織田家的一代忠臣呢?

(有關柴田勝家與織田信長的詳細關係,敬請留意明年筆者的作品《解剖織田信長(暫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