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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7年9月25日 星期一

淺談第四次川中島之戰的意義

川中島古戰場史跡公園「一騎討像」(長野市)

永祿4年(1561)的第四次川中島之戰是戰國史上一場著名的,也是最神秘的大戰。眾所周知,上杉政虎(後來「謙信」)與武田信玄在北信濃的川中島地區,總共打過五次戰事,第四次川中島之戰堪稱為最家喻戶曉的大激戰,彷彿「川中島戰役」只有這一場是主戲,其他的四次都是緒戰,配襯而已。

事實上,其餘的四次都只是對峙,或者是前線上的小對抗,並沒形成實際的戰事。這裡我們就直接談談第四次川中島之戰。

其實,第四次川中島之戰之所以特別,是因為放諸戰國時代,兩大勢均力敵的戰國大名展開這樣的正面大會戰是比較少的。其他類似的戰事,例如謙信率領關東領主們打入關東,包圍北條氏康展開長久的包圍戰,只是一攻一守的對峙戰,沒有實際的大對戰,至於後來謙信與織田軍戰於加賀國手取川之戰,嚴格上也只是跟信長的部分部隊展開戰鬥,難稱為與信長的對決。同時期有名的長篠之戰也屬於一攻一守的格局,並非完全的對決會戰。

另外,最後期發生的伊達政宗與蘆名義廣的摺上原之戰雖然也是一場會戰,但與第四次川中島之戰有點不同的是,這場戰事上蘆名家一方因為內訌不和,並沒有全力出擊,先不論這會否影響戰果,但蘆名家無法完全展開全力投入戰事,則是事實。

所以,勢均力敵的對戰雙方,以毫無保留的覺悟,銳意一戰了結戰局,從而進行了一場會戰,這就是第四次川中島之戰的最特別的地方。

雖然如此,我們對於戰事本身,其實所知不多。可以肯定的是,所謂的「一騎討」、「啄木鳥戰法」是後世軍記以及甲、越軍流學者用盡了江戶時代「聯手」杜撰的橋段,這並不是真的。

除此以外,我們還能確認的,包括(1)謙信曾一度陷入揮刀加入戰鬥的情況,(2)武田家的重鎮武田信繁、重臣室住虎光等戰死,(3)戰後,武田家保住了川中島大部分的控制權

從戰後兩方各自的書信情報來看,武田家對此戰幾乎是隻字不提,這對於史料殘存量十分可觀的武田家來說並不尋常,但考慮到後來的長篠之戰敗北,同樣是感謝狀、慰問信之類十分少來看,看來武田家每當敗戰時,就偏向不作出積極的慰勞工作,因此,我們可以推斷,武田家從行動上是承認了第四次川中島之戰戰敗了。

另一方面,謙信則反而很主動的發出了不少感謝信,著名的那句「汝的奮戰,政虎一生切不可忘記」就是出於這些的感謝信中,不過,從後來的戰局發展,以及川中島地區除了東北方的飯山地域外,完全成了武田家的控制圈,謙信的感謝信算是心意到了,但卻不意味著實際的勝利。事實上,上杉軍團也不是毫無損失的,起碼謙信在三年後曾經提到「於川中島,手下諸將戰死者眾」,謙信所指的這個情況,肯定指的就是第四次川中島之戰。

因此,第四次川中島之戰絕對不是武田慘敗,上杉大勝的戰事,雙方都損失不少,一方大敗,另一方慘勝,這樣說應該是比較合適的。再具體一點來評價的話,上杉軍是戰術上的勝利,武田軍是戰略上的勝利。前者的確結果上給予武田軍的高層指揮一次不下於上田原之戰、長篠之戰的重大打擊。雖說死的主要就是信繁一人,但考慮到他的地位、人望以及所率的兵力所佔的重要性,他的戰死對於武田家的軍政都造成打擊。使得武田家在穩住北信後,也不再輕言北上,而轉為南下發展。間接地引發了後來就攻打今川的問題,信玄與義信的不和當是第四次川中島之戰的後遺症及遠因。

相反,謙信雖然勝出了,也打擊了武田軍的中樞,不過,我們不能忘記的是,謙信當初積極介入的原因,除了應村上義清等被武田家打壓到走投無路的要求外,還是要保障自己根據地的安全,一旦川中島完全落入武田軍的手上,與川中島只有數十公里的春日山城也不再安全,因此川中島之戰是謙信以攻擊作為防禦的一個軍事行動,試圖穩住北信濃,扶持村上義清等人作為屏障是短期目標,長遠來說,起碼要將武田軍趕到信濃南部,遠離越後方為上策。

所以,謙信自此戰後,基本上再不圖謀打擊武田軍來說,意味著當初的戰略構想已經失敗了,謙信只能退而求其次,力保飯山作為抵擋武田軍一旦北上的最後保壘,武田軍自此也沒有對飯山打主意,意味著雙方都明白到,維持現狀是兩家最好的處理方法。(雖然還是有零星戰鬥,但基本謙信是保住了飯山為主的水內郡了)

對於謙信來說,川中島並不是唯一的要點,廣大難纏的關東,以及跟武田軍一樣寸步不讓的北條家都是謙信必須應對的難題,也是使謙信不能全力周旋於川中島的一大原因。兩者之間,謙信選擇了關東作為主要的追求,這也不難理解,當日在鎌倉隆重地約任了關東管領,把對付北條家的重擔扛上了,歷史責任以及政治抉擇下,謙信對關東難捨難離,也是一個註定。此消彼長,縱使謙信再有多大的能耐,戰線全開也絕不是輕鬆的事。所以,一旦確定了飯山的安全後,將戰線推回關東,並且轉為西上野作為對抗武田、北條的橋頭堡,減輕春日山的威脅,再在日後跟今川、德川兩家聯好,堵住武田,這些都屬於謙信調整戰略的結果。

第四次川中島之戰的特別,以及影響的深遠在戰國史上足以大書特筆,甚至比該戰怎樣打,用什麼戰法都更為重要,直至武田家滅亡為止,第四次川中島之戰的結果,配合前一年今川義元戰死於桶狹間,「後今川.川中島」的關東四國志,完全換了一個格局,德川取代了今川,謙信與氏康講和,但唯獨不變的就是甲越之間的「冷戰」模式,要到信玄、謙信雙雙離世後,才出現了改變。然而,那時候的東國戰國已經有了翻天覆地的變化………

人物簡傳 芳賀高武簡傳(1572~1612)

芳賀高武,宇都宮廣綱的三男,後過繼給宇都宮重臣芳賀高繼為養子。養父高繼死後繼承養父衣缽成為芳賀氏家督及真岡城主,並以重臣身分輔佐親大哥宇都宮國綱,朝鮮出兵隨長兄出兵自北九州名護屋。

做為一名武鬥派武將而廣為人知,在淺野長政的三男長重過繼給無嗣子的長兄國綱一事時,堅決反對,並逼殺推進派的宇都宮家臣今泉高光等人,引起豐臣秀吉不悅,而除封宇都宮家,使國綱、(結城)朝勝三兄弟成為浪人,後為復興宇都宮家,而隨長兄加入宇喜多軍於朝鮮作戰,並曾對伊勢神宮祈願復興宇都宮家族。

於關原前一年的慶長4(1599)被當時於佐和山城隱棲的石田三成招聘為家臣,並被三成評價「武功非常人可比!」,但無法確認是否於關原之戰出戰。

德川四天王—沈默忠厚的榊原康政



榊原康政,德川四天王、德川三傑之一。天文十七年(1548)生於三河上野城,原長政次子,母親為道家氏之女;幼名龜丸(於龜),通稱小平太。

康政出生時,父親長政臣屬於上野城城主酒井忠尚(酒井忠次之兄),忠尚與松平廣忠(家康父)不和,故兩家處於對立狀態。康政的童年在上野城度過,並且成為忠尚的侍童。

另一方面,對手松平廣忠英年病故後,松平家迅即陷入危機,為了對抗尾張的織田信秀,松平家決定向鄰國的今川義元求助,並且應義元的要求,將廣忠長子竹千代(家康)送到駿府,換取今川家的庇護。

然而,永祿三年(1560)五月十九日,今川義元在尾張桶狹間,被織田信長偷襲而亡,今川家也因此頓時陷入慌亂狀態。與其他反今川的諸勢力一樣,松平元康(德川家康)決定起兵自立。同年底,家康宣布重整三河,重招三河舊臣,不久來到大樹寺與酒井忠尚會談,康政與父親長政跟從忠尚會見家康;在會談中,家康看到當時十三歲的康政,說康政「氣量不凡」,書法秀麗,徵得忠尚的同意之下,收康政為近侍,從此開始了康政的征戰一生(《寬政重修諸家譜》)。

康政隨家康到岡崎後,與當時同樣是十三歲的本多忠勝一起侍候家康,從此成為好友。康政的初陣在永祿六年(1563),由於家康重整三河過急,在加強支配的過程中,觸發了三河國的一向一揆(三河一向一揆之亂)。其中參與叛亂的,還有康政的前主上酒井忠尚,由於熟知地利,康政受家康之命,與忠勝一同為先鋒參與鎮壓。兩人迅速在上野之戰中打敗亂軍,因此立下大功,得到家康稱讚,更獲家康賜「康」字,正式改名為「康政」。

永祿七年(1564),康政、忠勝及鳥居元忠同為先鋒,攻下今川氏在三河的另一要城吉田城。之後又攻下田原等城,最終完成家康統一三河的目標,由於康政在諸戰立功,永祿九年(1566)起,被晉升為德川軍團的前鋒大將之一。

永祿十二年(1569)十二月,家康再次起兵,攻打遠江掛川城,康政於三河率水軍於掛川附近登陸,與家康軍形成陸海包圍,迫使氏真投降,但由於守將朝比奈泰朝奮戰不懈,最終形成拉鋸戰,正在此時,等候機會的武田信玄在甲斐出兵遠江,家康得知後,只好與氏真立即議和,最後掛川城落。不久,家康再出兵天方城、曳馬野及高天神(第一次)諸城,康政與忠勝在諸戰中共同出兵,終於基本上統一遠江。

反今川氏後,家康便與童年時的好友織田信長親好,並於永祿五年(1562)一月於清洲城訂立著名的「清洲會盟」,並表達共同進退的立場。正當家康努力於三河攻略時,信長也竭力於上洛,先後與武田信玄及淺井長政聯姻,元龜元年(1570)五月,織田勢出兵越前朝倉義景,正當萬事順利之時,妹婿淺井長政卻寑返到朝倉氏,迫使信長撤退。當時家康及康政不久接到信長的出兵要求,最終在六月二十八日爆發著名的姊川合戰。織田.德川聯軍二萬五千人與朝倉.淺井聯軍共一萬五千人於姊川南北對峙,二十八日黎明,兩軍佈陣後開始交戰,朝倉勢以一萬人與只有五千人的家康軍大戰,由於兵力相差一倍,使德川勢陷入逆境,有見及此,家康接納康政的建議,並命康政分兵沿下游迂迴渡姊川突襲,正在作戰的朝倉勢不知情況,仍然猛攻德川勢,由於熟於野戰,康政成功率小隊渡過姊川,並突然出現在朝倉景健及前波新八郎本陣的左面,景健勢及前波勢頓時不知所措,康政立即下令突襲,使朝倉勢立即大亂,加上本多忠勝打敗朝倉大將真崎直隆,使朝倉勢面臨崩潰的危機,與此同時,由美濃趕來援助的稻葉一鐵、氏家卜全突襲淺井長政的側翼,使已開始疲於奔命的淺井勢更見敗跡,最後姊川之戰結束,朝倉.淺井聯軍大敗。是戰中,康政率小隊作戰,並因此在混戰中負傷,事後家康予以問候,但在此戰中,康政的能力被德川家所承認及讚賞,也得到了信長的讚賞,因此,康政之名開始被廣傳(《藩翰譜》)。

姊川之戰後,家康回到三河,與此同時,武田信玄鑑於家康與上杉謙信聯絡,並準備夾攻武田,再加上要完成上洛大業,故於元龜三年(1572)出兵,攻打遠江、三河,由於兵力懸殊,家康也只好盡力一戰,最終在三方原之戰大敗而回,家康逃向岡崎城,作為先鋒的康政協助忠勝率殘兵阻擋武田勢的攻擊,以換取時間使家康平安回到岡崎,不久先行撤回。正當德川家面臨滅亡之時,抱病中的信玄暫緩行軍,並在不久後病死於駒場,武田勢秘不發喪退回甲斐。

不久信玄的死訊正式公告,家康為此感到高興,之後派康政等出兵攻打遠江犬居城,收復武田氏所佔領的舊地。天正元年(1573)武田氏新家主勝賴出兵,準備收復被家康奪去的舊領,當中包括長篠城,在包圍半年後,康政與忠勝、鳥居元忠等出兵救援,並成功擊退武田勢。

天正三年(1575)五月,信長與家康一同出兵攻打武田勝賴,十五日,與勝賴談判不果後,兩軍於到達設樂原,二十日夜,由於受到酒井忠次的夜襲,二十一日武田、織田.德川軍於設樂原佈陣,開始了著名的「長篠會戰」。

由於信長早已佈置火槍隊於防柵之後,武田軍衝進時,受到火槍隊及弓箭的猛烈攻擊,康政與忠勝雖然奮戰,但取不到優勢,不少部下戰死,康政自身也因此負傷,馬場信房、山縣昌景等先後戰死後,武田軍出現崩潰,長篠之戰就此以武田軍高層將領幾乎全軍覆沒作為結束。

長篠之戰後,武田家與德川家康的形勢慢慢逆轉,家康用了數年時間派兵連陷多個武田方的城池。但與此同時,德川家中卻出現了危機,天正七年(1579),家康妻子築山殿與長子信康被指與武田勝賴暗通,信康與築山殿先後被迫自盡。

當時,康政的兄長榊原清政乃信康的家臣,當信康自刃後,清政引責放棄榊原家當家之位,最後家康便讓康政成為新一任榊原家的當家。天正八年(1580),家康再次出兵,攻打高天神城史稱「第二次高天神城之戰」。三月二十二日,康政、忠勝及鳥居元忠作為先鋒,搶先攻入高天神城,最後守將之一的岡部元信被殺,另一守將橫田尹松率兵突圍後,高天神城陷落,康政得首級十餘。

天正十年(1582)二月,德川家康聯同織田信忠出兵,準備殲滅武田勝賴,三月十一日,走投無路的武田勝賴與及長男信勝等於天目山自刃,源氏名流出身的武田氏正式滅亡。武田氏滅亡後,家康積極兼併武田的舊領,向信濃進軍。

由於東海道最大的敵人武田家已被翦除,家康於同年五月應信長之邀先到安土城,再上京都與信長會面,不久轉到界地,康政也有隨行。六月,正要到山陽道的信長,於二日停駐本能寺之時,突被大將明智光秀的大軍襲擊,最後自焚而死。收到消息的家康大感震驚,更有自刃的主意,在一眾將士的支持及勸阻下,終於家康在眾人,包括康政的保護下經伊賀於同年末回到三河。

回到三河後,家康收到光秀已被羽柴秀吉於六月十三日的山崎合戰中被打敗後,被鄉民所殺。天正十一年(1583)六月,氣勢凌人的羽柴秀吉於賤岳合戰中打敗柴田勝家,奪取了織田家的實權。織田信長次男信雄要求家康出兵討伐羽柴秀吉,最後家康以信長盟友的名義與信雄合共三萬人出兵,於天正十二年(1584)與羽柴勢的十萬大軍大戰,爆發著名的「小牧.長久手之戰」,當時秀吉利用外交技巧,不斷以書信拉攏其他大名出戰同討家康,如高山(左近)重友等,秀吉也希望能盡快完結戰事,得知秀吉的「書信戰術」後,康政也不甘示弱,於戰事前撰寫了著名的「小牧之繳文」(《藩翰譜》、《名將言行錄》):

「秀吉本為下賤出身之人,後得信長公之寵遇而受大國領土,身分即被提高,如此天之高、海之深之殊恩,應當知恩圖報,然而在本能寺之變後,秀吉忘掉信長公之大恩,反之把其主公之子孫趕盡殺絕,並奪吞主公之領土。如此不忠不義之為,人神共憤!我主家康公與信長公已為舊交,即使兵力不足,仍以盟友之誼與信雄公討伐敵人,誓把逆賊秀吉討殺,以安我國人之心,平息天人之怨!」

康政的繳文一出,並傳到秀吉的本陣,秀吉看到之後大怒,並大嚷:「此豈我太甚耶!」,下令立即出擊。在小牧長久手之戰中,池田恒興等主張奇襲三河,家康的後方,秀吉接納提議,不久總大將三好(羽柴)秀次率兵與池田及森長可出兵到三河,康政同時建議家康移到彈正山,以便觀察敵方動向,不久家康與康政發現正趕向三河的羽柴隊,康政立即率兵四千五百人於郊外,近岡崎附近施予反奇襲,再加上家康本陣的九千五百多人,令別動隊來一個措手不及,後來井伊直政的赤備隊也趕來截擊,最後森長可被康政隊全殲,森長可被討死,池田隊也因森隊的壞滅而動搖,最後被赤備隊大敗,池田恒興及長男元助也被討死,三好秀次隊及堀秀政隊也被康政隊狙擊,但最後仍可向尾張逃逸,不久康政趕到與秀吉軍共三萬多人對戰,康政立即大叫:「秀吉只為野人之後,只配為人前拉馬矣,何足懼哉?」德川軍因此士氣大振,相反秀吉軍在繳文之下,再加上如此打擊,士氣開始低落,秀吉聽到康政之言後,再加上繳文的羞辱,憤怒地下令:「任何人能得那小子,不理生死,可得十萬石為酬!」,康政因此聲名大噪,名震天下。雖然有十萬石為酬,但仍未能有多大的進展,不久,兩軍陷於對峙,秀吉為了挑釁家康出戰,再加上之前康政的恥辱,突然在陣前脫去褲子,露出屁股,又向家康本陣大叫道:「敵大將之屁股在此,汝等更待何時?」一剎那之間,家康軍在康政等人的指揮下,用火槍向著秀吉射擊,又叫:「誓討忘卻信長公大恩之逆賊!令吾等後代以此為榮!」秀吉並未受傷,反而悠然下馬,並笑道:「無事足懼,勢將奪得天下之天下人,竟怕火槍嗎?」不久,秀吉決定退兵,小牧.長久手之戰終於結束,不久家康轉攻瀧川一益及九鬼嘉隆,成功把二人擊退,由於織田信雄與秀吉已定和議,最後家康於十一月二十一日回兵濱松,十二月與秀吉議和。

天正十四年(1585),秀吉與家康正式議和,家康迎娶秀吉之妹旭姬,同時把大政所作為人質,交付家康照顧。另一方面,家康也把次男於義丸交付秀吉為養子。康政因為姻親役使而到了大阪城迎旭姬回岡崎,從中被秀吉召見康政,為康政在小牧.長久手之戰的勇敢表現大加讚賞,更稱讚康政撰寫的繳文言辭雄偉,康政回答說:「小牧之戰只想盡力作戰,不作他想,至今,對三河殿家康對康政之恩義,深感五內而不移!」故此,秀吉特上請天皇,賜康政豐臣姓,以及任從五位下式部大輔(後再加侍從)。

與家康議和後,秀吉進兵直指九州、四國;同時,家康也專注於信濃及甲斐的開闢,內政上又以墾荒、檢地為主。天正十七年(1589),九州的霸主島津氏在高城之戰後宣布降服,基本完成統一大業,只有關東的北條氏及奧州未定。天正十八年(1590),由於北條氏政父子未有表示臣服,秀吉終於下令出兵二十萬圍攻小田原,康政隨家康出征,由於由井伊直政作為先鋒,故康政奉命率兵攻打八王子城及伊豆山中城,七月初,康政回軍,不久小田原城在氏直表達降意後開城,康政與片桐且元及協阪安治進入小田原城查收,七月十三日,秀吉進入小田原城,並進行論功行賞,康政被賜佐倉城二萬石。北條氏滅亡後,天正十九年(1591),奧州在九戶政實之亂平定後,天下一統,家康被移封關八州,康政與忠勝等三河臣將都對於大為不滿,但由於家康主意已決,最後康政等人隨家康到關八州,不久,家康進行分封,康政受封上野館林城十萬石,與好友本多忠勝同酬。文祿元年(1592),家康把嫡男秀忠託付於康政,並對秀忠說:「軍事之事,可請示康政,此萬事不誤!」

同年,秀吉發動侵朝戰役(文祿.慶長之役),由於家康未需出戰,故為後來的大事奪得休養生息的機會。由於侵朝進展不果,加上明軍在外支援朝鮮,秀吉「假道入明」的夢想頓成泡影,慶長三年(1598)八月十八日,秀吉薨於伏見城,侵朝大軍也因此回到日本。但在秀吉死後,德川家康與石田三成的對立表面化,而另一方面,與三成等文治派對立的還有加藤清正等七人的武斷派,在前田利家的斡旋下,雙方仍未有太大的衝突。

在慶長四年(1599)閏三月三日,利家病死,先前的對立立即爆發起來,但在家康的仲介下,三成最終幸免於難,只有於佐和山城隱居;與此同時,宇喜多家發生內訌,秀家與一眾老臣不和,與秀家友好的大谷吉繼出面斡旋,而吉繼也請當時在伏見,與宇喜多家臣也有交情的康政一同出面化解,因而誤延回江戶述職的時限,家康為此事感到不滿,家康更勒令康政回館林城。最終,宇喜多家的問題化解不成,一眾老臣因此先後出走,這也成為宇喜多軍在關原之戰戰力不足的主要原因。

三成失勢後,家康迅即控制大阪,更藉機出兵上杉,迫使上杉景勝臣服。但石田三成聯同毛利輝元等大名一同起兵,家康最終回軍與三成一戰。家康命令康政陪同嫡子秀忠率三萬人由中山道到關原。

九月五日,秀忠等攻打真田昌幸的上田城,但卻久攻不下,康政與本多正純等將勸秀忠停止攻打,先趕赴關原為要。十五日,關原之戰爆發,最終秀忠趕不及出戰。傳說關原之戰勝利後,秀忠要求謁見家康,但家康怒然拒絕,最後在康政陪同下,秀忠、康政與家康見面,康政為秀忠解釋,康政見家康未能完全息怒,說:「作為秀忠殿下的監護人,康政未有向秀忠殿下進諫,實為不當,責任實在康政也,我願一力承擔」。家康聽到後才平息怒氣,再加上本多正純的斡旋,最終家康原諒了秀忠,對於康政的幫助深感感動的秀忠對康政說:「只要德川家一日還在,汝家必不滅亡」(《藩翰譜》)。

關原之戰勝利後,天下實在德川家康之手中,故家康開始進行重臣的分封,對於康政,家康主張改封康政到水戶二十萬石,但康政回答:「水戶離江戶三十里,而館林只離江戶僅十多里,如江戶有危險,我在館林,則可一日內趕到協助主公!」以此婉拒;後來家康在慶長七年(1602)稱大將軍後,有意請康政出任幕府老中一職,但由於當時康政等武臣與本多正信、正純父子對立,為免引起衝突(也有說是對家康倚重文治派的不滿),對家康說:「老臣爭權乃亡國之兆也!」而拒絕了(《名將言行錄》)。

不久康政老年一直受到疾病的威脅,慶長十一年(1606)二月,康政因直腸癌(一說毛囊炎)惡化,二代將軍秀忠為康政請來最好的醫師都回救乏力,五月十四日,康政於館林城病逝,享年五十九歲,法名「養林院殿上譽見向大禪定門」,葬於館林善導寺。

康政死後,家督之位由三子康勝繼立,但由於康勝死後無嗣,當家之位由康政安排過繼到大須賀家的長子忠政之子忠次繼位,之後藩主被改封到陸奧白河、播磨姬路、越後村上、越後高田,最後回到姬路城,直至藩末。

神原康政作為一個武將,在戰場上指揮是非常著名的,曾受家康的讚許,勇猛之外,在內政上也是一個能手,在入主館林後,把從前的建設發展擴建,包括把館林城擴建,另外又整備城下町,發展城下町,成為當時北關東其中一個繁榮的城市,另外康政又復興寺社,修築利根川及渡良瀨川的堤堰,又整頓藩內的道路網,令館林成為北關東的道路中樞,康政的貢獻是不容置疑的,在大正四年(1915),大正天皇下令追贈康政正四位。

綜觀康政的一生及所留下的史料,可見他是為人低調忠厚,符合三河武士的精神特質。過去,對於康政的評價都比較低,但康政的角色及貢獻都不下於酒井忠次、本多忠勝及井伊直政。除了上述的內政能力外,康政也是一個外交能力,如忠次(對織田家)及直政(對武田家)般,康政也是德川家的外交役使,近來發現一封由康政轉予上杉謙信的外交書信,足而證明此點。


2017年9月24日 星期日

人物簡傳 結城朝勝簡傳(1569~1628)

結城朝勝,宇都宮廣綱的次子,幼年喪父。後成為結城晴朝的養子,但是在小田原征伐後,由於德川家康之子結城秀康入嗣結城氏而失勢,回到生家宇都宮家,宇都宮家改易後,曾隨長兄國綱出陣朝鮮,後寄宿於表兄弟佐竹義宣之下。
關原之戰前夕前往會津上杉景勝之白河城,並成為佐竹、上杉兩家的外交橋梁。而佐竹氏移封秋田之後隨佐竹氏移封,大坂之陣加入豐臣軍,戰後倖存,後返回秋田侍奉佐竹氏,老死於出羽。

2017年9月23日 星期六

人物簡傳 大崎義隆簡傳(1548~1603)

大崎義隆,義直之子。陸奧國名生城主,名族奧州探題之後。但是在經歷過一個世紀的家族內戰,加上國眾伊達氏的崛起,而導致大崎氏走向衰弱,義隆繼承家督後,其姊妹嫁給支族的山形城主最上(山形)義光,並曾與會津的蘆名盛氏等交流。但與葛西氏不睦,數度與葛西氏作戰。
後遭家宰氏家吉繼謀反,並引伊達氏為外援,而與伊達氏作戰,在同族山形義光牽制及黑川晴氏等防衛下,抵擋住伊達氏攻勢,但最終還是向伊達政宗屈服尋求和解。
在隨後的小田原征伐中,因為未參陣而遭豐臣秀吉沒收領地,雖曾嘗試與豐臣政權交涉取得原諒,並一度為秀吉首肯,恢復五萬石領地,但是因為入主葛西‧大崎舊領的木村吉清、清久父子惡政導致葛西、大崎一帶的國眾、地侍舉兵反抗之葛西大崎一揆,而使恢復領地之事落空。後投效於會津領主蒲生、上杉等家。

而在其主政期間,大崎氏曾多次介入出羽國最上郡(今最上地區)的紛爭,在當地發揮影響力,而最上地區的領主們,也十分重視鄰國陸奧國的名門大崎氏的態度,因而大崎氏與大崎義隆的實際影響力是一直被人們所低估的。

德川四天王-「戰國最強」本多忠勝傳


文責:站長


本多忠勝


本多忠勝(1548-1610),戰國中後期之名將,世稱「鬼之平八」,德川四天王(酒井忠次、井伊直政及榊原康政)、德川三傑(井伊直政及榊原康政)之一。天文十七年(1548)二月八日生於三河國,安祥本多氏出身,本多忠高長子,通稱平八郎(《寬政重修諸家譜》)。有關忠勝的事跡,史料意外地少,很多都是江戶時代的家記、傳記匯輯而成的,難免有誇張失實之嫌,但本文姑且參考述之。

當時的德川家,仍稱松平氏,隸屬於東海道霸主今川義元,松平家自中興之祖清康死後一直積弱,並且夾在尾張的織田氏及東海的今川氏之間委曲求全。由於松平氏屈服於今川氏,清康之子松平廣忠英年早逝後,幼子竹千代(家康)在今川氏的保護下成長,松平家臣自然因此成為今川氏的一員,對抗織田氏。忠勝之父忠高在忠勝一歲時,出戰安祥城對抗織田信秀,最後身中多箭而亡,年僅二十二歲。失去父親的忠勝與母親小夜受叔叔本多忠真照顧,並在那裡學習書法、武術、槍法等技能知識。

弘治元年(1555),八歲的忠勝到了妙源寺,跟隨僧人慶泉和尚學習孫子兵法,翌年學成,被慶泉大讚為奇才,遂開始在三河各地流浪。弘治三年(1557)秋,忠勝被剛元服的松平元康召為近侍,當時忠勝剛好十歲,自此,忠勝一直跟隨在元康(家康)的左右,成為不可或缺的親信。永祿二年(1559),十二歲的忠勝元服,翌年五月,義元準備上洛,並開始計劃渡過尾張,十九日,忠勝隨元康運糧草到大高城,準備攻入尾張。剛好織田勢派兵前來擾亂,元康等出迎織田軍,也成為忠勝的初陣,忠勝於此戰奮勇戰鬥,獲得不少松平老臣的讚賞,忠勝的武勇之風初現。

本多忠勝畫像


永祿三年(1560)義元在桶狹間之戰被襲殺後,今川氏陷入衰退的邊緣,加上新家督氏真未有積極的行動,更令周邊的反今川勢力驟然反倒,松平元康也不例外,當氏真以退還岡崎城以拉攏元康時,更令元康(已改名家康)有獨立的野心,終於,家康決定獨立,加入反今川的行列。

永祿四年(1561),家康派兵攻打三河長澤城,忠勝隨叔父本多忠真攻擊城將小原肥前守鎮實,忠勝是戰中到處攻擊敵兵,忠真以免出意外,上前把斬獲的敵將首級讓與忠勝,並說:「忠勝,戰爭只要取得敵將首級即可!」忠勝聽到後大怒,憤然對忠真說:「以別人讓出來的首級當作自己的功勞,算是什麼?」,然後立即單騎衝入敵陣,不久即拿著剛斬獲的敵人首級對忠真說:「武士的功勞應自己爭取,豈可受他人之讓予!?」家康事後知悉此事大喜,對忠勝的勇猛大為讚賞(《名將言行錄》)。

永祿五年(1562),松平家康與織田信長結成著名的「清洲會盟」。清洲會盟後,家康主力於統一三河以及進出遠江,為此推行一系列政策,但在翌年九月爆發三河一向一揆,三河國幾乎分裂,家康立刻命忠勝及榊原康政等出兵討平,忠勝穿著著名的鹿角之兜及家康新賜的名槍「蜻蛉切」出發,當一揆眾看到忠勝時,大叫「此乃蜻蛉切之平八郎!」並立刻潰散,十二月,忠勝等攻打一揆的根據地上宮寺及勝鬘寺,打敗其首蜂屋半之丞,三河一揆宣告平息,家康在戰後於妙源寺論功行賞,忠勝獲「功勳第一」的感狀,自此被公認為松平家的第一猛將。

平定一揆後,家康繼續努力於統一三河,先攻陷吉原城,再於永祿八年(1565)二月攻陷田原城,統一三河。完全擁有三河後,家康開始對外的擴張,由於今川氏真的無能,令家康計劃出兵遠江。

永祿十年(1567)十一月,家康重整家臣及軍團的編制,忠勝被收編為家康本陣的直屬七將之一。永祿十一年(1569),連下濱名、曳馬野等城後,忠勝與榊原康政奉命出兵,展開掛川城及天方城攻略,六月尾,連下馬伏塚、高天神城,終於基本平定遠江。正在當時,織田信長正討平美濃齋藤氏,向著上洛,擁戴足利義昭為十五代將軍,但由於淺井長政倒戈到朝倉等反織田陣營,迫使信長撤退,發生著名的「金崎退卻戰」,傳說家康回軍協助殿後的木下秀吉擊退追擊的敵軍,忠勝也率隊助戰,並成功撤退追兵。不過,家康幫忙殿後之說,其實沒有史料證明。

不久之後,信長於元龜元年(1570)六月打響姊川會戰,家康作為信長之盟友,也投入戰爭之中;二十二日,忠勝隨家康於濱松出兵,二十七日與織田勢於姊川會合,二十八日正式會戰,忠勝是戰中,率單騎與朝倉家大將真崎直隆大戰,並將其擊敗,協助織田.德川聯軍贏取勝利。戰後,信長讓家康召忠勝入帳,信長為忠勝倒一杯酒作為加賞,可見忠勝的勇猛,連信長都為之佩服。

姊川會戰後,家康回到三河。鄰國的武田信玄年紀已暮,又以家康與上杉謙信結盟為由,終於決定起兵上洛,並攻擊三河、遠江。元龜三年(1572)十月三日,武田勢自甲斐出兵,不久爆發三方原之戰,十三日,忠勝與大久保忠世、內藤信成等在一言坂阻擋馬場信房的攻擊,並且在三方原之戰後,率兵殿後以確保家康成功撤退,忠勝奮戰至最後,待得知家康已撤到濱松後,才下令燒毀民屋以阻礙武田勢前進後,單騎退回。

傳說武田信玄在戰後進行軍議,家臣小杉左近為忠勝之奮戰大讚道:「德川家康有兩樣過人之處,其一是他的唐之頭兜,其二就是本多平八!」,當時忠勝也不過二十四歲。

隨著武田信玄在軍中暴斃,武田軍被迫撤退,德川家又再一次有驚無險地逃過滅頂之災。天正元年(1573),武田勝賴出兵企圖奪回長篠城,忠勝等率兵成功把武田軍擊退,並等待織田信長從伊勢回軍,於天正三年(1575)聯合出兵攻打武田,爆發長篠之戰。五月,忠勝率火炮隊加入馬柵防線,最後成功擊潰武田勝賴,武田軍大敗。從此,德川與武田的戰爭形勢開始逆轉。

七月,家康乘勝利之餘威,派忠勝出兵諏訪原城,討死城將中根九右衛門,並且在八月攻陷該城;同月二十七日,忠勝攻擊小山城,在連取十八個首級後,更討死守將松下源七郎。之後,家康不斷向甲斐挺進,連下多城,天正七年(1579)九月,德川家康與北條氏政結為同盟,一共對付武田勝賴,終於在翌年十月十二日,忠勝與神原康政及鳥居元忠奉命出兵高天神城,同九年(1581)三月,成功奪取該城,忠勝更斬獲首級二十余。

翌年二月,德川家康聯同織田信忠出兵,準備殲滅武田勝賴,三月十一日,走投無路的武田勝賴與及長男信勝等餘燼於天目景德院附近自刃,武田氏正式滅亡。武田氏滅亡後,家康積極兼併武田的舊領,又收編武田舊臣及赤備隊,天正十年(1582)四月,家康一行人上洛遊行,但在六月二日,織田信長因明智光秀叛變而於本能寺自殺,正在堺港的家康收到消息後大為震驚,大叫「我的武運完了」,更有切腹之意,但忠勝阻止:「右府及中將父子剛身死,殿下應趕快回三河起兵,為右府父子報仇」,在服部半藏等人的協助及忠勝的保護下,家康成功回到三河,但正當家康準備起兵時,明智光秀已被演出「中國大撤退」的羽柴秀吉於山崎合戰(六月十二日)打敗。

同年末的「清洲會議」,秀吉在丹羽長秀及池田恒興的支持下擁立信忠之子三法師(秀信)為新家督,並與織田家首席家老柴田勝家決裂,織田諸將頓時陷入分裂,天正十一年(1583)正月,織田信長次男信雄修書到濱松,要求家康協助奪回家督之位。但同年四月二十四日,柴田勝家因寡不敵眾,在賤岳之戰大敗,逃回北庄城自刃,前田利家等織田諸將歸附秀吉。

同年冬,在信雄再三請求下,家康與四國的長宗我部元親、伊勢的雜賀眾及根來眾、相模的北條氏直以及越中的佐佐成政同盟,於翌年三月於濱松出兵,十三日與信雄勢合兵共三萬餘,正式出兵對抗羽柴秀吉的十萬大軍,忠勝於姥懷擊退羽柴勢的先發隊一千人,但在四月五日,森長可及池田恒興向秀吉建議突襲家康在三河的本城,剛好石川數正、酒井忠次及忠勝等發覺此事,並在小牧留下守備隊,四月七日,羽柴勢總大將三好秀次與森長可及池田恒興率兵一萬六千人準備突襲三河,八日,家康自小牧山城進入小幡;九日,秀次勢於長久手被神原康政的四千五百人襲擊,秀次及堀秀政敗走,森長可及池田恒興被討死,在小幡的家康正被秀吉包圍,忠勝指出秀吉軍不會出擊的消息使家康大為放鬆,就在此時,忠勝勸家康:「為什麼脫去具足?請主公乘秀吉未有出擊之機連夜回小牧備戰吧!」

翌日,秀吉軍果然出擊小幡,但家康早已退回,同時忠勝於長久手近庄內川率五百人,以火槍阻擋秀吉軍的三萬八千人進軍,並且陷入混戰,秀吉在遠處看到忠勝的勇猛作戰及冷靜的指揮時,大嘆道:「那人冒死一戰,果真勇敢,或許他日有用吧!」最終秀吉軍因秀次勢潰敗而撤退。四月十日,忠勝回到小牧山,小牧.長久手之戰,最終以家康勝利結束,但正當此時,織田信雄於十一月十五日與秀吉單獨議和,家康收到消息後退回濱松,同時在秀吉的拉攏下,家康與秀吉於十二月二十六日議和,宣布降服,並且交換人質(德川:於義丸,羽柴:朝日姬及大政所)。翌年五月,忠勝因長久手之戰作戰有功,加賞一萬石。

豐臣與德川和議後,東海及關東一帶基本安定,忠勝於此時著力於為家康修築岡崎城及整頓領地事務。天正十四年(1586),忠勝陪同家康到大阪城拜見秀吉,得到秀吉的優待,並且對於小牧長久手之戰的勇敢作戰,表示高度的讚賞,十一月五日,在秀吉授意下,家康敘任正三位,忠勝則敘任從五位下中務大輔,回三河後,由於領土的擴張,家康決定把本城移到駿府城,繼續進行地檢及懇荒政策。

同時,秀吉已逐一平定四國九州,全日本只有奧州及小田原的北條氏政父子仍未討平,終於,秀吉展開討伐北條氏的戰爭,由於德川與北條有姻親關係,家康為色免被懷疑,率先上洛表明支持討伐的立場。天正十八年(1590),秀吉正式出兵小田原,忠勝作為德川家先鋒隨家康於二月七日向小田原進軍。四月五日,忠勝箕家康於小田原城東的今井.酒勾口布陣,二十五日,忠勝奉秀吉之命轉攻關東諸城,二十七攻下江戶城,並且連下關東數十座城,威振關東,五月,忠勝與長男本多忠政攻下岩槻、八王子及築井城,然後在六月二十三日回到小田原的德川本陣。

七月六日,北條開城投降,不久秀吉下令把家康轉封到關八州,但受到不少家臣的反對,但家康仍然命令轉到關八州,正當此時,秀吉正向奧州進發,八月九日,奧州諸大名基本平定,正在回軍的秀吉於八月十三日於宇都宮召見忠勝,並再一次讚賞忠勝在小田原討伐戰的戰功,更把源義經的忠臣佐藤忠信的鎧甲賜與忠勝,說:「你如此忠心,佐藤的具足,你領受是最適當的!」忠勝回答道:「殿下之恩賜可比高山,但忠勝為家康公的譜代之臣為榮,此恩不可言喻」(《改正三河風土記正說大全》),秀吉聽到後非常高興。同時在八月十五日,家康正式入主關八州,在秀吉的指示下,分封忠勝於上總大多喜十萬石,家中僅次於井伊直政的十二萬石

由於轉到百廢待舉的關八州,忠勝協助家康開發荒地,同時也為大多喜城的建築著力。秀吉為「假道入明」的夢想而發動侵朝之戰,史稱文祿慶長之役,德川家雖有加入,但未有投入戰爭,為日後爭奪天下保留實力奠下基礎。

慶長三年(1598)八月十八日,豐臣秀吉薨於伏見城,翌年閏三月三日,豐家第二號人物前田利家也病逝,頓時豐家天下已現不穩之兆,秀吉的寵臣石田三成與武斷派的加藤清正等人的矛盾也因此爆發起來,最後在家康的擺平下得到舒緩。

作為五大老的首席,家康開始他奪取天下的第二步,分別先後拉攏前田利長及伊達政宗,同時對不願降伏的上杉景勝發出討伐令,忠勝隨即與家康出兵會津,但由於石田三成起兵,家康立即讓東軍諸將先行西上,本多忠勝及井伊直政為監軍。八月,東軍諸將淺野幸長、福島正則等先後攻陷岐阜及竹鼻城,為關原之戰打響頭炮。

九月十五日,東、西軍合共十多萬到達關原布陣,早上八時會戰開始,由於小早川秀秋寖返,西軍頓時崩潰,下午一時,西軍潰敗,忠勝奉命率兵與井伊直政隊狙擊正逃走的宇喜多秀家隊及島津義弘隊,並與島津義弘隊大戰,忠勝隊斬敵九十餘人,軍勢大振,但最後島津義弘逃走,秀忠贈送的愛駒「三國黑」也被島津軍射死,然而大局上,關原之戰的主戰基本完結。

關原之戰後,天下實為德川家康所有,家康也為此開始佈置大名及群臣的封地,以穩定德川天下。慶長六年(1601),忠勝由上總大多喜改封至伊勢桑名城十萬石,以監視豐臣秀賴及親豐家大名。慶長八年(1603)二月十二日,家康正式成為征夷大將軍,翌年,忠勝以有眼疾及身體不安為由,要求回桑名養老,但仍與家康有書信的來往,慶長十四年(1609),忠勝正式隱居,把家督之位讓予嫡男忠政,把大多喜的五萬石留予次男忠朝。隱居後的忠勝鍾情於彫木刻,但是其晚年衰退很快,接近失明,極有可能是患得糖尿病,慶長十五年(1610)十月十八日於桑名城病死,結束勇猛果敢的人生,享年六十三歲,法名「西岸寺殿前中書匹譽良信大居士」。成為德川四天王中,最長命的一位。

五年後,德川家康終於在大阪之陣打敗豐臣餘燼,成為日本唯一的霸者。本多氏在忠勝之後,由忠政成為家督,不久改封至播磨姬路、大和郡山、陸奧福島、越後村上、三河刈谷、下總古河、石見濱田,最後回到三河岡崎藩,另一分家的本多忠朝,曾轉封到播磨龍野,之後由於宗家無嗣,而回到姬路入嗣,另外再有分家,但基本上本多嫡系已斷絕,由水戶德川的德川賴元(賴房之孫)入嗣,再由旁家的本多忠英入嗣,但三代後,由信濃松代藩的真田信弘之子入繼(本多忠盈)直至幕末。

傳說秀吉評價說「東國有猛將本多平八,西國有猛將立花宗茂」,在歷史上,或者在後世的眼中,都是以武勇的形象為主,本多忠勝的鹿角兜、黑色甲冑,蜻蛉切以及忠勝的鍾馗旗印,都為後人留下深刻印象。五十六回大戰中,忠勝都未曾受傷,更有人稱忠勝為「八幡大菩薩」的化身(《藩翰譜》)。

忠勝死前留下了一紙遺言,足見他的武士思想:
「(侍者)縱未奪敵之首級,毫無寸尺功勳,然至生死時節,必與主君共存亡,堅守忠義者方為侍。不顧義理,不知羞恥之輩,皆不明察事理也。吾曾遇人與故主有隙,心挾不滿,受利祿所誘,即棄故主,另侍二君。吾以為此乃其心有異而賤其志,縱為初犯,也不足為武士之道,不可倣之也。

日夜修身,全心學文習武,熟知忠義之要,緊結甲冑之繩,手提長槍太刀,以救天下難事為志者,為武士之務也」(《本多忠勝公御聞書并御遺書》)

2017年9月22日 星期五

人物簡傳 留守政景簡傳(1549~1607)



留守政景畫像


留守氏家紋 桐紋
留守政景,岩切城主,後成為利府城主,伊達晴宗的三男(男女排行為老六),又名六郎。過繼給留守顯宗為養子。輔佐二哥輝宗及侄子政宗等,大崎之戰做為主要將領之一員而參與討伐大崎氏,但卻因岳丈黑川晴氏投向大崎而陷入險境。



留守政景生家伊達氏家紋 豎三引兩

小田原征伐後被沒收領地,後追隨政宗渡海朝鮮並以一門身分輔佐政宗。
關原之戰時被政宗派遣救援山形(最上)義光而率領三千士兵(亦有說法是馬上武士150、一千多名足輕)救援,在越過奧羽山脈及笹谷關後,歷經行軍五天抵達山形救援山形家而與上杉軍作戰,並因率援軍到來而激勵山形軍士氣。戰後被伊達政宗賜與一關兩萬石。
據傳在政宗與義光不睦的同時,政景卻是深受政宗信任並與義光交情良好,是位人緣極好及受二人敬重的伊達家重臣(一族)



解密真相!淺井長政、阿市與織田信長的關係

淺井長政與阿市像

一般說到近江北部的戰國大名淺井長政,很多人只想到他那個被稱為「戰國第一美女」的老婆阿市、還有他為了與朝倉家的友誼,在信長攻擊朝倉家時,突然背叛信長,使信長陷入危機之中。

這裡要說一下,以上的理解有什麼問題。首先是長政與阿市的婚姻。從結論上來說,後人把這樁婚事吹噓的太厲害了,其實這場婚姻並沒有那麼了不起,也有很多問題要考證。

第一,阿市是信長的親妹嗎?其實在史料上我們並沒有方法確認。部分家譜及史料暗示,阿市其實是信長的族妹,而不是親妹。在當時來說,收養一族女子當養女或養妹出嫁也十分平常,因此「族妹」的可能性也不容否定。

第二,信長與長政的關係,一般的說明或書本都會說當時淺井長政擺脫了六角家的控制,改為與信長結盟,並且從信長那裡獲得了「長」字,然後由「賢政」改名為「長政」,然後再娶了阿市,確立同盟關係。

這個說明其實也是沒有根據的,為什麼呢?首先,信長與長政的往來大約是在信長攻下美濃前後,當時長政已經改名叫「長政」,因此可以推斷,長政改名與信長無關。何況,「長」這個字在武士社會十分常用,長政偶然地用上長字也不足為怪。

加上,信長賜名諱給他國勢力的例子中,絕大多數都是賜「信」字(松平信康、長宗我部信親、近衛信尹),即使是後來背叛朝倉義景的桂田長俊的「長」字也沒有證據證明是來自信長。

更何況,結盟時信長還沒上洛,也還沒有那麼強大,足以令北近江戰國大名淺井家的年青當家俯首稱臣,因此信長賜名給長政之說,恐怕是後人的誤解,也是因為後來出現信長包圍網,後人為了強調信長眾叛親離,於是盯上了長政這個關鍵人物,再在他與信長的結盟上加鹽加醋。

長政與阿市的婚姻的確是為了確立結盟而為之,但時間是什麼時候呢?考慮到史家已大致證實長政與阿市的長女茶茶出生於永祿12年(1569),而現在已經無法確認阿市是長政的兩個兒子萬福丸及萬菊丸的生母,但史傳萬福丸被信長處決時(天正元年=1573),已經十歲,如果這是真的話,從時間上推算,十年前(1563)阿市還沒嫁入淺井家,所以阿市不太可能是他的生母,因此,他很可能是長政與其他妻妾(例如長政的前妻平井氏)所生的。

所以,如果茶茶是阿市的頭一胎,那麼推算起來,我們也應該能推斷長政與阿市的婚姻應該是茶茶出生前一兩年前,也符合上述信長與長政接觸時期的推斷。

那麼最後一個問題是,為什麼長政要突然倒戈背叛信長呢?我們說過,不要太高估長政與阿市的婚姻有多大件事,說到底也不過是政治婚姻,各取所需,長政初時想與信長聯手,是為了對抗南近江的六角承禎這個共同敵人,但目標達到後,大家的利害就要重新考慮。

明顯信長也沒當長政是什麼重要角色,跟家康比還差一點,信長還曾說過長政只是「家臣」,還宣稱把近江北部「賜予」長政,如果是真的話,對於花了三代努力奪取北近江的淺井家來說,不一定能夠接受這種被人欺負的情況。

至於說朝倉與淺井之前已有同盟之說也是沒有根據的,朝倉家的史料,當年朝倉宗滴其實是幫助六角家攻打淺井亮政(長政祖父),甚至還一度佔領了小谷城。所以,兩者之間在信長出現前,並沒有牢固的同盟關係。淺井長政與朝倉義景之間只能說是並非敵對,而當時便出現了共同的利害關係—信長,與當年長政與信長結盟對抗六角一樣。

雖然,淺井家並沒有留下史料說明長政倒戈的原因,但我們相信是因為到了信長攻打朝倉時,淺井家內部很可能不滿信長利用地理上最接近朝倉家的淺井家去當馬前卒,使淺井家上下疲憊不已,導致他們不信任信長。畢竟,淺井家不過是一眾領主(家臣)的盟主,統治根基不過三代,還不牢固,家臣一旦出現不滿,也不能坐視不顧。

不管怎樣,從上面的解說中,信長、長政、阿市的故事其實也有很多水份,以上的說明或許有助各位更好地理解信長包圍網的實際情況。

2017年9月21日 星期四

人物簡傳 宇都宮國綱簡傳(1568~1608)

宇都宮國綱三兄弟關係圖
宇都宮國綱,廣綱的長子,下野宇都宮氏當主。父親死後由於年少,而將國政交與其母南呂院主政,並倚靠其舅父佐竹義重等之力量對抗北條氏。
小田原之戰時參與豐臣軍,曾參與忍城攻略,戰後被認可下野國宇都宮領18萬石,並成為淺野長政之與力(助將),無嗣,因而家臣今泉高光提案收淺野長政之三子長重為養子,遭三弟芳賀高武強烈反對而引發內亂,為震怒的秀吉下令改易成為浪人,為再興宇都宮家族而戴罪立功,加入宇喜多氏的軍隊而於朝鮮作戰,但未能成功復興家族,終於江戶死去。

松平信康之死與織田信長、德川家康



松平信康畫像


松平信康之死,嚴格來說,是松平信康與築山殿之死向來都是人們研究信長性格的一個重要事件,亦是研究清須同盟發展的一個重要交叉點。就這個問題在此發表一下己見。

以前一般的說法都稱是信長在長筱之戰後,看到信康的才華遠高於信忠,擔心自己兒子的未來,故藉自己的女兒、信康正室.五德來告密之機,迫家康把信康殺了,同時也把對自己充滿敵意,內通武田勝賴的築山殿都一併殺了,以除後患。

以上的說法到現在也有不少人相信,因為信長的形象已與魔王沒什麼分別,同時人們多年內受到各方面的渲染,早已認定信長是為了私利可以無所不作的。

但歷史的真實又是否如此?這必須再重新考證一下。雖然有關信康之死一事在史料上的直接記載很少。《信長公記》沒有提及(但《原本信長記》有提及…後述),《三河物語》也是站在德川方的角度去說,未必是完全可信,故在此可能找一些旁證來檢討一下。

首先簡單的說明當時的背景,那時是天正七年(1579)夏秋之間的事,酒井忠次前往安土城晉見信長時,信長因早前收到五德的密告,便問忠次內容當真,忠次大多承認了,故信長便說「如果是這樣的話,便不能輕忽了,叫家康令其(信康)切腹吧」(《三河物語》),而《原本信長記》、《安土日記》則提及「三州岡崎三郎殿(信康)意想不到的行為亂暴」

所謂的亂暴行為是什麼呢?岡崎市史中就提及一些事例,例如亂殺人,心情不好時強拉和尚為自己拉馬等等,當然這些未必是真的,那麼究竟松平信康在當時是在怎樣的一個立場?松平信康既是德川家康之長子、又是織田信長之女婿,究竟為什麼會被迫自殺?是信長的問題嗎?就此來檢討一下。

說信忠能力不及信康一說,這根本是無從求證的,在當時的信忠已是信長承認的繼承人,也領有尾、濃兩國,同時也是對應甲斐武田的總大將,自從初陣以來一直都評價甚高,也出戰甚多,這方面,信康根本難以相比。同時信長在當時也沒有任何的行動迫使家康殺自己的兒子,要是真的怕家康下不了手,理應叫家康送到安土、岐阜之類的地方處理了信康,又或者派兵到三河邊境給予家康壓力。但在史料上卻完全看不到這些情況有發生。

那麼當時的史實又是如何?上面就提及信長方的史料提及信康的行為亂暴,但代表德川方的《三河物語》強調信康的優秀及酒井忠次的責任問題,但一如上述,單一史料並不能對照出整個事件的內實,而且也與信長公記等信長方史料內容矛盾,故必須再找出一些旁側史料去推論。

必先找出是誰想處罰信康,在記載松平氏發跡的史料《松平記》中有提及「讓其(信康)自殺之事,在天正七年八月朔日向信長報告了。若信長也因此而震怒的話,則任由他的意思來決定了」另外在《信光明寺文書》收錄的家康寫與信長側近堀秀政的書信中就提及「此次派左衛門督(忠次)(向信長)報告之事,得到信長的懇切回應,實不勝感謝,而有關三郎不自重之事,已在去(八月)四日把他趕出岡崎城了。」這兩個史料中,看到處罰信康並執行的,是家康方面,信長只是被尋求同意而已。這也不出奇,因為信長乃站在信康的岳父,同時亦是家康的同盟者的立場下,絕對是有權利被通知的。那麼,八月四日後,家康與信康的行動是如何?這就從《家忠日記》中可得知一二「五日、家康弓、鐵炮隊先到岡崎,再到西尾。九日命信康及他的小姓眾到遠江堀江。十日,命令各國眾簽署誓書,明言不可跟信康接觸、通信」這段史料便發現家康一步步把信康孤立並軟禁。

那麼,為什麼家康要處罰信康?或者說為什麼兩父子的關係會鬧成這樣?一說是信康的性格,《松平甚助(親員)由緒書》中就曾提及「信康公因為年幼之故,就算聞得諫言,亦不多聽從」。另外,在天正四年,酒井忠次、平岩親吉等因為信康當時沈迷上在當時岡崎所流行的舞蹈,故寫信給家康報告自己的擔心(《大三川志》)。這是比較能反證三河物語中,信康優秀說的說法。而在信康母子被迫自殺的天正七年的前一年,即天正六年九月,從岡崎回到濱松的家康便命酒井忠次下令三河的家臣眾「不可到岡崎出勤」,松平家忠也從石川數正及平岩親吉中得知三河家臣要「留在各自居地」 ,於是家忠就急忙吧身在岡崎的妻女接到濱松(《家忠日記》)。

另外一說是築山殿的關係,築山殿是今川義元之侄,義元及今川家衰落的同時,家康卻與自己一族的仇人.織田信長結盟,這或許就當中的動機,也是築山殿被指內通武田勝賴的一個可能因素。當然在目前並沒有史料證明兩者有內通行動,但是自從五德嫁入岡崎後,到信康被處罰而死前,夫妻關係並不好「天正五年之時,岡崎三郎與夫人不和」(《家忠日記》)。

這是不是築山殿的離間而引起,甚至是築山誘導信康內通武田一事,在史料上無法確定。不過,岡崎內部有內通武田家的事件卻是真有其事。天正三年發生的大賀彌四郎事件以及水野信元事件便是一例,當時大賀連同一些中下級家臣因為被揭發內通武田而被服部正成捕捉,其後被殺。而水野信元因為被懷疑與武田勝賴內通,而被平岩親吉及石川數正於岡崎大樹寺誘殺。

這件事件揭露當時德川家內並不是一致向著織田家,當中築山殿所扮演的角色如何,雖不明確但卻是嫌疑不淺。四年後的信康事件發生時,除了信康及築山之外,還有一些岡崎的家臣一同受連坐而死,如負責擔任信康師傅的小河城主石川春重父子被命自殺,家老格的松平康忠、天野貞久被軟禁,鳥居重正被送到奧平家看管,榊原清政被解除主從關係,成為浪人,連同一直擔任德川家與織田家聯絡人、同時身為輔助信康的石川數正也受到牽連,以後對織田家的聯絡一職改由酒井忠次負責(這當然也與長筱之戰的獻策很有關係)。

這一次事件中,除了信康母子被殺外,連同岡崎的家臣都一併被處罰,可見這件事件乃牽涉到德川家內訌、矛盾的大事件。至於矛盾的根源,一來可能是家康親信長的政策,經常上京助戰,令三河本土吃不消,同時築山殿的影響也有一定的關係。當時三河家臣需要借錢度日的並不少,在《家忠日記》中也有提及。如果是信長強迫家康殺信康的話,既無史實證明,也看來並不合理。若為信康為中心的三河家臣團真的有意內通武田的話,這對身處遠江的家康來說,是十分震驚的,也不得不及早處理,就如武田家遇上武田義信事件時,即使是自己的兒子,一旦變成一股反動力量時,也不得不處決。同樣地即使當時家康只有信康及秀康兩兒子,但若果有反意的家臣想利用擁立信康來推倒自己的話,亦不能不忍痛處理。

至於此事件與信長的關係,與其說是他迫家康下手的話,倒不如是家康找信長壯膽更貼近事實吧?以信長的性格,即使是自己的女婿,若果見到家康也下定決心的話,為了自己滅亡武田的大計,也會同意家康的決定吧?

後世一直引用家康在小田原之戰前嘲諷酒井忠次的事,以及在關原決戰前指出,「若信康還在,今日自己就不用還在作戰了」之類的說法,可是在慶長十七年(1612),家康寫給媳婦阿江(秀忠正室.崇源院)的書信中就重提到信康的事件(《德川家康文書研究》):

「我曾想,要是三郎(信康)能健康的成長就好了,但我卻沒有發現自己令他喘不過氣,便就這樣讓他長大了。到了他成年後,即使千言萬語的教導他也好,因為他自小已自由放任之故,終於不敬雙親,輕忽行事。凡事推搪窒責,諸多藉口,最終陷入父子相爭的局面。就算我如何教他,亦充耳不聞。反而憎恨父親,就連身為父親的我亦因此認為他(信康)性格生來便是頑劣的。」

以上來看,家康的內心真言是後悔自己沒有好好教好信康,令他走上不歸路。這樣的事實,後來因為「東照權現神話」而令整件事件完全被歪曲,更錯誤地變成信長的計畫…故必須還歷史現實的。最近的新修岡崎市史已把整件事件澄清查證,雖仍未知道信康母子與武田之間是否確實有內通,但已肯定整件事乃德川家內部的派閥鬥爭。

2017年9月20日 星期三

解謎!大坂之戰中的真田信繁(真田幸村)

昨年的大河劇《真田丸》中,堺雅人的演技仍然讓人回味


後世對真田信繁的評價,當中有一些已是家傳戶曉的,可以說「第一兵」的美麗傳說的根源,不過,水份也是不少的。

在下面的諸評中,真的是出自同時代的人的說法,或近於此者,只有《薩藩舊記》,《細川家記》,藤堂家津藩的《元和先鋒錄》以及公卿貴族山科言緒的日記《言緒卿記》,其餘的各項都是軍記物或坊間流傳的小說(雖然照用不誤的史家也不少),可說是加鹽加醋的放題大集匯,信不信由你。

然而,就算是當時的人的記憶又是否可信?例如給予真田信繁「第一兵」評的薩摩藩主島津家久當時其實不在大阪,他是聽到家臣的匯報後作評,究竟他聽到的情況有沒有被誇張,則見仁見智,但以島津家那種犧牲一百打敵三百的釣伏戰法而言,信繁三出三入的打法或許正好合乎口味。

至於後來又很輕輕帶過了一句「德川方半數敗北,總而言之也只能這樣說了」,的確幕府軍中戰死了不少將領,甚至家康也一度有性命之危,但其實是大坂方集中力量拚命突破的結果,算不算半敗也是見仁見智,反正家久半分抽水的心是昭然若揭了。

那麼細川忠興的評價來的直截了當「真田戰死了!真的了不起」,出名說話帶刺的忠興對真田戰死的評價是「古今絕倫的大功業」,也就是說真田力戰至最後的拚鬥也得到了忠興的肯定,不過放眼其他戰事後,戰勝方對作戰活躍的評語都是差不多,這句「古今絕倫的大功業」其實也不是很高級,再說以牢人大戰幕府軍的這種行為對於那些有家有口有妻小的大名們來說真是不敢為之事,真田的奮戰引起了他們內心的共鳴。

還有與真田算是交過手的藤堂高虎,他的津藩編纂的『元和先鋒録』則比較具體地說明當時真田隊的作戰情況:「真田的作戰方法奇特之處很多,當日開始出陣向茶臼山,從那裡帶領伏兵到平野口,(之後)又在岡山口作戰,最後在天王寺戰死,他當日往返出入的路徑,至今仍存,故據實記之」,即是說真田隊神出鬼沒,打遊擊戰,而不像我們看電視劇見到的躲在城內,或只等著跟家康同歸於盡。

最後看看山科言緒的記事,當時言緒在京都,所以也是聽來的,他說「真田多番奮戰,終於天王寺戰死」,比家久、忠興的評價更加平淡,但從中可看到當時的消息都一致地記載真田是奮戰的,不過對於沒有未來的人來說也只能這樣了,故要教訓我們,人不畏死,奈何以死懼之,不怕死或者一心想死的人是特別恐怖的,家康君,你認同嗎?




人物簡傳 南呂院簡傳(15??~????)

南呂院出身家族 佐竹氏家紋



南呂院,佐竹義昭之女,佐竹義重之姊妹,下野戰國大名宇都宮廣綱之正室,在父親的授意下出嫁宇都宮廣綱,並替廣綱產下國綱、朝勝及高武三兄弟。丈夫廣綱在天正四年(1576)病歿後,由於三子年幼,因此以國母身分暫代行國政,直至嫡男國綱成年。
南呂院夫家 宇都宮氏家紋

時北條氏東進壓力漸重,為與北條氏對抗,而自娘家引進兄弟佐竹義重勢力,讓佐竹義重協助管理宇都宮家族以穩定家中,成為南呂院兄弟佐竹義重成立「東方眾」軍事聯盟的契機之一,並將次子朝勝過繼結城氏,三男高武過繼重臣芳賀氏以穩定與鄰近諸侍關係。

2017年9月19日 星期二

犬伏真別了嗎?

犬伏之別圖

「犬伏之別」就是傳說當年關原之戰前夕,真田昌幸、信幸(信之)及信繁三父子在下野國犬伏秘談後,決定各投東西,信幸投東軍,昌幸、信繁投西軍,這決定的背景是因為信幸乃本多忠勝的女婿,而信繁則是大谷吉繼的女婿,而昌幸跟三成又有姻親關係,不管如何,這樣一來,真田家不管如何都能保住。這個真田三父子為親情及姻義而各走東西,父子兄弟雙絕的「悲劇」早已膾炙人口,最近,信幸、信繁的後代還來了一次450年來的重逢。
好了,問題來了。首先,事實上這個「犬伏之別」的出處其實是出自松代藩的藩士著作《滋野世記》,之後相關的資料大多沿襲了這個說法,於是感人的「犬伏之別」就此練成。現在已是成行成市的「紅海」真田書籍中也毫無猶疑的記述此事。

然而,由於是出自18世紀的資料,是否可信就很是可疑。但很多史家也沒有再去深究。那麼,究竟是否真的存在犬伏之別呢?
首先要提到的就是信幸的立場,信幸與三成的關係其實不差,甚至是應該說很不錯,但同時,由於信幸是本多忠勝的女婿,親家康的立場也是很固定的,並且早早把兒子送到江戶當人質。另外早在前一年的慶長四年,信幸已把小松姬等女眷藉機送出大坂,這個有人解讀成信幸已為投東軍做好準備,但難免有點倒果為因,不管如何,信幸偏向東軍的立場是可以理解的。
那麼,下一個問題是有關當時昌幸是否在犬伏的問題,平山優等史家大多利用仙石家譜、森家記錄等他家史料,試圖中立地證明昌幸的確在犬伏,目前的確沒有能否定的資料,但前述的兩史料都是成書於17世紀末—18世紀左右的編纂物,以此為引證能有多客觀就真的見仁見智。
此外,一般認為三人到最後才決定分走各路,這裡就有一份三成在八月五日寫給真田三父子的書信,下款寫明是給昌幸、信幸、信繁的,於是就很容易以為三人都在一起,但事實上第二日即八月六日三成再寫信給昌幸時就寫到「豆州(信幸)的情況怎樣了,我很擔心」,推斷三成在第二日後好像發現了信幸的行動有所異樣,於是問到了昌幸。
然而到了再下一天的八月七日,三成寫信給佐竹義宣時就說「真田之事,他表明百分百效忠豐臣方」,到了八月二十一日,家康回覆信幸的書信時已表示信州通過會津的道路要做好防範監察,故可以推斷在此之前,信幸已完全投向東軍。
從上面可看,三成起初或許真的認為信幸跟父弟的立場一致,及後便有點疑惑,最終也真的信幸完全作為東軍作戰。說到這裡,犬伏之別是否存在雖已是次要,但從以上的史料及人事關係來看,犬伏之別的發生是不太合乎情理的,最終三父子也各自在上田及沼田兩城,其實早已分道揚鑣更為合理,只是三成還有一絲幻想而已吧,當然幻想的可能還有松代藩的藩士。
最後一個小尾巴,就是久被笑話的德川秀忠攻打上田城的事。一直的批評是指秀忠戀戰而最終錯過了關原之戰,同時也因此而被描繪成被老將昌幸玩弄的無能之輩。
然而事實上這說法在近年也被相對化,最重要的是從史料中看到秀忠攻打真田似乎是既定目標,近衛前久寫給其子信尋的書信中提到「信州真田敵對,中納言(秀忠)、榊原式部少輔導(康政)等被派到該地,及後不久又被(家康)命令上洛了」,另外家康的御醫板坂卜齋的回憶錄也寫到急趕上洛的秀忠在九月十九日見面家康時,由於急行軍,大部分部隊人馬失散,家康責罵秀忠說「是次之戰是勝利了,萬一輸了,就是復仇之戰,那時候就需要你帶齊人馬西上,即使說是趕路,也不應弄得軍隊散落」,如果相信此段記事,從中可以看到家康或許打算溫存秀忠隊留作備用,而不是一早要求他無視真田上洛會合。故此真田昌幸、信繁是否真的大勝一場,還是只是遇到秀忠中途轉向,因而無汰法全力攻堅呢?這留待各位自斷。

人物簡傳 宇都宮廣綱簡傳(1545~1576)

宇都宮氏家紋 三巴紋
宇都宮廣綱,宇都宮城主,下野戰國大名宇都宮尚綱之嫡男。父親尚綱在天文十八年(1549)與那須高資作戰的五月女坂之戰作戰時為那須七騎的伊王野氏家臣鮎瀨實光以強弓射死。父親死後,由於廣綱年幼,重臣壬生氏乃崛起並霸佔宇都宮城反抗宇都宮氏,廣綱為重臣芳賀氏庇護,並在芳賀家族保護下成長。
後從壬生氏之手中奪回宇都宮城,並與上杉謙信、佐竹義昭、義重父子聯手對抗北條、小田諸家。
並娶佐竹義昭之女南呂院為正室,並與其育有國綱、朝勝及高武三位兒子。
但傳廣綱自幼身體病弱,手無縛雞之力,並因病於32歲年紀早逝。

2017年9月18日 星期一

被稱為「賊」的集團—淺談戰國的「海賊」

                         村上水軍所用的大阿武船(安宅船)模型(村上水軍博物館藏)


說到日本戰國,除了各有個性的英雄人物,以及精彩的戰事外,也應該說一下一些「配角」。這也可以說是研究戰國史的一個分水嶺,因為大部分的愛好者還是喜歡看政治得失的部分,對於非主流的部分,還是相對興趣缺缺的。

今次,就借這個機會淺談一下這群曾在中世日本及戰國發光發亮的專業集團:海賊。
近年日本出版了有關村上水軍的小說:《村上水軍之女》(和田 龍.著),大受好評,一度讓日本人也重新對水軍這集團重燃興趣,但現在又好像回復平靜了…

說到海賊,首先很多愛好者會想到的是中國霸主毛利元就在嚴島之戰中借助來島水軍的支援,打敗了當時西中國地區最強的陶晴賢。

撇開元就的機關算盡、虛虛實實的反間離間之計,以及嚴島之戰霧裡雲外的種種傳說,盤踞瀨戶內海的其中一支有力水軍決定靠向毛利家一方,左右了今後西日本地區的戰國局勢,倒是無容置疑的。

可是,有關「海賊」這個集團,其實很多愛好者都不太了解,大多數都是以詞見義,把戰,1的「海賊」與一般常識上聽到的「海盜」,甚至是好萊塢電影的那些奇形怪狀、衣衫襤褸的人群。

從結論上來說,「賊」這個元素的確存在的,因為從諸多史料中都不難發現他們借助地利之便,在水道上強行收取「過路費」、「保護費」以及「運輸費」,不交錢的船大多都被海賊洗劫,嚴重的還會出人命。這些事件散見於各種中世旅客的日記、紀錄之中,因此,只看這個方面的話,「海賊」,尤其是活躍於西日本瀨戶內海、至西海道水域的「海賊」,的確有讓人望之膽顫心驚的一面。

不過,另一方面,也是較為鮮有人留意的是,首先「海賊」在當時其實是泛指這些以海為業的武裝集團,即「賊」這個字本身並不一定帶有貶意。而且,東西日本的「海賊」的存在形態也有些不同,簡單來區分的話,西日本的「海賊」的武力成份更強,以收取上述的費用來自潤,較為獨立,而東日本(主要是太平洋江戶灣至遠州灘一帶)的海賊,則更偏向於海運及經營方面。

當然,不論東西日本,這些「海賊」都是當地海運、海口管理的專才,換言之,他們其實算是一體化服務業,簡單點比喻的話,就是海上的押鑣業+物流業+保安警衛業三合一的大企業,同時也是海貿交易的旗手,這些都有賴於古來靠地利之便,成功掌握各水域的地形、水流,以及造船技巧而得來的便利。

在中世日本,造船技術仍然不太發達,加上部分水域的暗潮洶湧(如有機會,讀者可到廣島縣的因島或大三島乘船體驗),遠距離航行還是比較危險的,因此都需要中途換船、補給,再繼續前行,。這個客觀條件也有利了水域內的船民及以島嶼為領的武士能夠糾合力量圖利,設關立所,這個生態循環慢慢便形成了「海賊」集團。

再者,從政治層面來說,基於中世日本不行中央集權政治,幕府及地方領主大多選擇與海賊等在地勢力及專業集團合作,結成主從關係,互惠互利,並不會試圖完全收編、取締這些專業人員。說到底,「海賊」們既有「賊」(暴力)的一面,同時也有「商」(經營)的另一面,加上當時的價值觀,海賊自成一體,在領主以至戰國大名之間游走、圖利也是十分容易理解的。

即使是雄霸中國地區的毛利元就也並不能任意指使各水軍,還是需要一步一步滲透、轉變,這一下子要到了豐臣政權登場後,毛利家才真的算將瀨戶內海的「海賊」完全收編、吸收成功,可見「海賊」們憑藉他們那種難以取代的專業能力及經驗,仍然能讓戰國大名敬讓三分。

如大家有興趣的話,可到四國愛媛縣今治市的村上水軍博物館參觀,裡面有很多瀨戶內海最有名的村上水軍的文物,包括指揮用的令旗、海戰用的戰陣兵法,以及過「海關」用的通關票,都是很珍貴的文物啊!

今日大約說了一下戰國水軍的概要,以後有機會再跟大家介紹。當然,我的下一部新作《戰國織豐時代史》也會詳細說明一下水軍在戰國的情況的,請大家密切留意。

人物簡傳 堀直寄簡傳(1577~1639)

堀直寄銅像 位於新潟縣長岡市藏王堂

堀直寄,同族堀秀治的家臣,堀直政次子。後陸續成為信濃飯山藩、越後藏王堂(長岡)藩及村上藩主。傳年少時受豐臣秀吉器重,並成為秀吉小姓(侍從),後隨同族的主君堀秀治一同在慶長3(1598)入封越後,成為魚沼郡的重鎮坂戶城之城主,關原之戰時堀氏屬東軍,遭敵對的上杉氏家老直江兼續煽動領內一揆勢蜂起,以鄰近會津之魚沼郡及蒲原郡三條地區最為浩大,當中一揆勢攻略與會津接壤的國境魚沼郡下倉山城,直寄派遣援軍救援下倉山城而於鎮壓一揆勢中活躍。

戰後考量信濃川洪患問題,而在慶長10(1605)企圖於信濃川東岸新修長岡城取代西岸之藏王堂城,但父親堀直政及主君堀秀治死後,與擔任三條城主的長兄堀直清不睦,而與哥哥直清對立並狀告其殺害淨土宗僧侶一事與幕府導致福島騷動,使堀家遭改易。


主家堀家遭改易後,直寄亦從坂戶、藏王堂5萬石被減封至信濃飯山4萬石,並前往駿河出仕家康,曾於駿河城失火時在滅火工作上活躍。大坂之戰以幕府軍身分參戰,夏之陣屬水野勝成隊。

於元和二年(1616)高田藩主松平忠輝倒台後,再次移封至越後藏王堂8萬石,並在隨後重啟曾經中斷的長岡城築城作業,然兩年後元和四年(1618)旋即因越後村上藩藩主村上忠勝遭改易,而取代村上忠勝以10萬石大名身分,成為村上藩藩主並致力於村上藩的藩政建設及都市規劃。

2017年9月17日 星期日

人物簡傳-直江兼續


直江兼續像(新潟縣長岡市與板町)


直江兼續,戰國後期的名將,人稱文武兼備、內外皆能之才將,更與伊達之片倉景綱並稱「天下第一陪臣」。永祿三年(1560),生於越後魚沼郡上田莊戶城,父親為城主長尾政景長臣樋口與三衛門兼豐,初名樋口與六重光。

幼年的兼續早已被讚為智勇兼備。初為上杉謙信的近侍,受到謙信的鼓勵,努力研究學問。不久成為景勝近臣,天正六年(1578)三月十三日,謙信病死,上杉家遂爆發「御館之亂」,兼續為景勝贏得了主動,於數日後宣布「謙信之遺命」而立景勝為新家督,並幫助景勝快速佔領春日山城,使景勝勢快速得到壓倒性的優勢,以便攻擊景虎,其間兼續也在亂事中為景勝出謀獻策,其才智謀略為景勝及其他老臣所承認,成為平定亂事的功臣之一。

天正十年(1582),重臣直江信綱因口角被毛利秀廣所殺,一向活躍於上杉的直江氏從此斷後,景勝立刻命兼續娶信綱之妻以入贅直江家,正式改名為直江兼續。從此正式開始輔助景勝治理越後,並且發揮出內政、軍政的才幹,成為上杉的管家。但此時的上杉家面對進退兩難的局面,外有柴田勢猛攻越後,內有新發田之亂,兼續於其間協助景勝一一應付作出不少貢獻。終於隨著本能寺之變及羽柴秀吉的快速行動,間接為景勝舒緩不少困境。天正十一年(1583),景勝與秀吉正式結盟,以牽制柴田勢主將佐佐成政以便秀吉攻打柴田勝家。天正十三年(1585),兼續陪同景勝於越水城會見豐臣秀吉,並立下「越水會盟」正式臣服秀吉,兼續在該時認識了秀吉及其近臣石田三成,後來更成為好友,據說秀吉見到兼續後大加讚賞天正十六年(1588),兼續陪同景勝上洛,敘任從五位下山城守,從此以「直江山城」之名廣知於全日本。

文祿、慶長之役,兼續與景勝出兵朝鮮,並攻下數城,但與其他侵朝大名不同,兼續每下一城,並不姦淫擄掠,而是把所有文獻書籍及圖冊保存以增廣見聞,擴充自身的知識,當時被傳之佳話,也得到秀吉的讚揚。慶長三年(1598),由於蒲生秀行年幼難以管理會津,秀吉於是改封景勝到會津一百二十萬石,傳說當時秀吉將當中米澤三十萬石予兼續(諸說),當時封地石高多於三十萬石的大名只有十一名,作為大名臣下的兼續因獲得如此豐厚的封賞而名重全日本,使天下人重新對兼續估量一番;也是表現了秀吉對兼續才幹的肯定;另一方面,當時也有人認為秀吉是要分化景勝與兼續的手段。

至征朝以來,石田三成與德川家康的關係惡化,江戶時代的小說中,傳說石田三成曾與兼續會見,並且承諾戰後以謙信時代的越後國加會津合共二百多萬石的報酬回敬,由於有如此厚報及友情的關係,加上對家康的不滿,兼續最終答應。但這都是傳說,沒有實際的證據。

隨著秀吉及前田利家於慶長三年、四年(1598-99)相相逝世,家康的勢力冠絕日本,對三成完全不利;加上豐家武臣派對三成不滿良久,利家逝世兩日後,三成立刻被圍攻,在家康的調停下兩方和解,三成被迫隱居佐和山城。

慶長五年(1600),越後堀秀治及戶澤政盛等反直江派及東軍大名指稱景勝謀反,同年四月,家康派豐光寺承兌催促景勝上洛解釋,兼續藉機疾書著名的「直江狀十六箇條」逐點反駁家康的指控,並痛罵家康無視太閤命令等,家康閱後大罵道:「吾生六十三年閱狀無數,此為當中最無禮放肆之書狀!此小子豈人太甚,吾焉能容忍如此之作?」(但也有人認為這是家康的詭計),另一方面,兼續與景勝在會津整建防禦工事,準備應戰。

六月十八日,家康宣布出兵討伐,七月廿四日到達小山制定戰略;同時,兼續與景勝於革籠原佈陣迎戰。但剛巧石田於同日起兵於畿內,八月四日,家康命次男秀康守備,自率大軍到關原對戰西軍。一說兼續聞得家康西走消息的兼續,立刻勸景勝立即追擊,道:主公應出兵追剿逆賊,以安天下!」但景勝以不破壞太閤生前「總事令」的遺訓拒絕,兼續唯有轉以羽州攻略及越後攻略,可惜越後之戰無功而回,而且在對戰最上的長谷堂合戰中,兼續同時得知關原大戰西軍戰敗的消息,前功盡棄。同樣得知開原捷報的伊達最上聯軍合力將直江軍出山形。面對義光派兵追捕,直江軍得前田利益(慶次郎)等人殿後以爭取時間撤退。

慶長六年(1601)八月,兼續與景勝上洛請罪,最後上杉減封至米澤三十萬石,然而兼續仍被封六萬石俸給,但只自取六千石,其他分給其他大臣。

由於上杉請罪,兩家的關係得以緩和,慶長九年(1614),家康以重臣本多正信之次男政重過繼為直江家養子。之後的兼續陪同景勝出戰大冬、夏之陣,元和五年(1619),令秀吉、家康都稱讚不已的第一陪臣在大群名醫都束手無策之下於江戶病逝,享年六十歲,葬於米澤德昌寺。由於親子景明早逝,兼續養子政重立為家督,後來政重回復本多姓,改侍加賀前田家,從此直江氏永遠消失於歷史上。

直江兼續一直冠以「文武兩兼」的美名,因為他的內政能力早以名重於全日本,從慶長十四年(1609)起,兼續專注於輔助景勝治理米澤,盡心發揮其內政的能耐,十年間把米澤發展成擁有繁榮城下町的豐城,同時修建米澤城,鼓勵農民開荒,並於西北面的鬼面川建築帶刀堰,引水灌溉農作物;並著有關益農業的<<四季農戒書>> 以教導農民正確栽種。

另一方面,兼續於其間撰寫了不少書籍,醫學上,著有以中國醫學為本的<<濟世救方>>三百卷,對日本醫學史及醫學作出重大貢獻。另外,文學上著有以中國秦至三國時代的代表文章彙編<<文選>>卅一冊,日後成為江戶時代最受歡迎的書籍之一。

教育方面,兼續強調教育及學問的重要性,並動用金錢資助米澤禪林寺開辦修堂,又設立禪林文庫,成為不少藩士子弟修學的熱門道場。對日本文化及教育都有深遠、無比的貢獻。

在科技上,兼續於礦山採礦的技術也進行改良,大大提高礦產量;另外,兼續於大炮的技術上也有作出貢獻,與界地商人及近江的造炮技師合作改良,並引進至米澤,使其成為以大炮名聞於日本的藩國,而且得到極高的評價。

直江兼續最令人印象深刻的就是他的「愛」字頭盔,來自他對愛染明王的估仰,當時無人不知,也成為兼續的又一標誌。無論如何,即使他對上杉家減封的事上有一定程度的責任,但無人可以否認,直江兼續對上杉家、米澤藩及全日本的文化科技發展,都有舉足輕重的地位,為此,大正十三年(1924)二月,大正天皇追封直江兼續為從四位,昭和十三年(1938)遷入松岬神社供奉,這就說明日本對兼續的貢獻作出肯定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