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責:小編 陳家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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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大坂之陣爆發沒錢沒實力的輸家及浪人湧入大坂。 各地有實力的大名則紛紛效命於幕府 |
「浪人齊聚」
大野治長及織田有樂齋兩位豐臣家的重臣聯手排擠甚至企圖暗殺豐臣家首席重臣片桐且元,所造成的效應便是東國的德川家康及幕府興師問罪。
最終在片桐且元出走的情況之下,一場寒冬初戰已不可免。
而在最後的兩章八章寒冬初戰以及九章堅城蒙塵兩章中,正是在說明德川家與豐臣家的決戰-大坂之陣(又可細分為大坂冬之陣及大坂夏之陣)。
事已成定局,儘管豐臣方的高層並未完全放棄跟德川家談判的可能性,但是也決定開始積極備戰。
因此大坂方開始從各地招募浪人,從京都在內各地而來的浪人數以萬計聚集在大坂城,有的更是攜家帶眷前來。
然而除了少數如真田信繁、後藤政親(後藤又兵衛)、長宗我部盛親以及明石掃部(全登)等知名武士之外,大多數來的浪人大都是沒錢、沒勢、沒地位,又或者沒工作的輸家及莽夫。有的也只是因為豐臣家大撒幣,為了錢財而來的僱傭兵。
這些浪人對於豐臣家來說,說難聽點,就是耗材,既不能信任他們的忠誠,又需要他們充當炮灰。
他們各自為了不同原因而來,多數是為了錢財而來的輸家及莽夫,也有少數是為了信仰,或是為了改變人生而來。
比如真田信繁或許就是想改變他可能要老死在九度山枯朽的一生。
(雖然信繁哥哥其實在九度山吃好穿好,不用工作還有哥哥信之給錢養他,自己還在九度山生了好幾個兒子跟女兒)
因此決定離開九度山來到大坂,而在之後守前線的出城真田丸,對於豐臣家高層的大野治長等人來說,派遣真田守真田丸,不過就是派遣一個沒有忠誠可言,無法信任的砲灰及僱傭兵,犧牲了,也沒甚麼好感到痛心的。
對真田來說,或許這次的戰鬥便是他改變自己無名,而求取名譽及光榮之死的一役,也因此兩方一拍即合。
一方求名及求死,一方則表示:「你才不是一無所有呢!你不是還有生命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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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對於浪人真田信繁來說 入大坂及守真田丸是追求名譽及求死的光榮戰鬥 對大坂高層來說 浪人不過是沒有忠誠可言,無法信任,戰死也不疼惜的砲灰 |
諷刺的是,這些看似地位不高,忠誠不被豐臣家高層信任的浪人及顧傭兵,日後也成為大坂之陣,豐臣家高層的隱患及累贅,以及騎虎難下的關鍵因素。
與因為大撒幣而來的浪人相比,有房有寶馬、有穩定收入及妻小要養,又或者有社經地位的人們的選擇呢?
很遺憾地,這些社會上的中堅份子紛紛選擇了站在幕府方。
在與幕府方決裂之後,豐臣家在慶長十九年(1614年)9月~10月陸續向日本的諸大名發起求援信,深信者只要自己登高一呼,就會豐家有難,八方來援,求援信近至四國的阿波蜂須賀家、中國廣島的福島正則、東北的伊達政宗,乃至西南的薩摩島津家。
面對豐家的英雄帖,福島正則感嘆此時已屬幕府一方,更勸秀賴與茶茶母子不要與幕府為敵,更感嘆如果執意要戰,就倚靠太閤殿下(豐臣秀吉)所留下的遺產大坂城來守城吧。伊達政宗捉拿豐臣的使者將之交給幕府發落。蜂須賀家政將豐臣的求援信轉給幕府證明忠誠,更調查領內家臣有無與豐臣勾結者,並將調查結果及名單呈交幕府,西南的島津家更曉以關原之戰德川家康饒恕自家,更在之後有恩於己(翻譯:琉球真香),因此勢必此次將站在德川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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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大坂之陣爆發沒錢沒實力的輸家及浪人湧入大坂。 各地有實力的大名則紛紛效命於幕府 |
對比之下,豐臣家雖留有大坂城及太閤遺留下來從天下收奪而來的財富,但是這些財富卻換不到諸大名的支援,更如前章所述,即使是所謂「豐臣世代」的加藤清正等,他們也早已凋零,新的世代則是與德川家同一陣線的「德川世代」,來到大坂城的只剩下生活失意,前途無望又或者沒錢沒地位的浪人、輸家及莽夫,為豐臣家的結局寫下一個不安的伏筆。
「開戰前夕」
另一方面,德川家在這段時間也沒閒者,除了德川家康及德川秀忠陸續上洛,並號召全國諸大名上京準備開戰之外,位處距離大坂之有一天路程距離的重中之重的京都的民政長官-京都所司代板倉勝重。
作為前線要地的行政長官,也發揮其手腕,不但調查大坂方的情報,並將之回報給德川家康及德川秀忠父子,更封鎖往大坂的道路,避免京都浪人跑去投奔大坂,同時也能看到當茨木城的片桐且元擔憂大坂方襲擊時組織援軍支援片桐。
當大坂方派遣死士到京都企圖對二條城縱火發動恐怖攻擊,又或者暗殺德川家康時,大坂方派出的死士也遭到板倉勝重及其部下逮捕,防範於未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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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大坂之陣期間,德川方的京都所司代板倉勝重在京都進行維穩及對大坂情蒐 為德川家贏得勝利貢獻良多 |
先前已經提過,在關原之戰後的數年直到大坂之陣爆發為止,板倉勝重作為京都民政長官的身分,身處京都為德川家情蒐大坂及維持住京都的穩定功不可沒,這一點即使是在大坂之陣(冬夏兩陣)亦然,可以說板倉雖然沒有直接參與大坂的圍城戰鬥,但卻也是貨真價實的大坂之陣,德川家及幕府軍能夠贏得勝利的幕後功臣。
德川秀忠集結奧羽在內的東國武士後,也從江戶城出發,或許是因為急於雪恥當年關原之戰主戰場遲到,沒能參與關原會戰的主戰場戰鬥。
因此命令上杉景勝及伊達政宗在內的東國諸大名與自己的部隊
要快速行軍趕赴戰場。
他還跟父親德川家康說在自己抵達戰場前千萬不要跟大坂方開戰,甚至還說了
「雖此要求未免任性,然關鍵時機已至。」
後德川秀忠真的以急行軍的方式率領江戶以及奧羽的佐竹義宣
上杉景勝及伊達政宗等東國及奧羽(今日本東北地區)軍隊抵達京都,行軍途中
還不斷催促上杉跟伊達等東國諸大名要快速行軍趕赴戰場。
但是家康對此其實很不開心,因為他認為 軍隊急行軍,反而會對戰鬥造成不良影響。
且實際上 因為秀忠一直催大家趕快趕路急行軍,東國武士也有抱怨。
上杉家的重臣 直江重光(直江兼續)就抱怨:
「秀忠如此趕路必定會出事故,自討苦吃。」
伊達政宗也曾發牢騷:
「人馬皆以疲憊,若閣下仍屢屢催促,恐怕我們更難跟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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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為了一雪前恥,德川秀忠下令東國武士急行軍趕路,前往京都 引來東國武士抱怨,同時德川家康也對秀忠的急行軍感到不妥 |
附帶一提~關原之戰德川家康對於德川秀忠的遲到感到生氣,其實生氣點並不是因為德川秀忠遲到,而是因為德川秀忠為了趕路急行軍,很多士兵都脫隊,到關原時部隊已經七零八落。
因此德川家康很不高興地訓斥兒子秀忠
「此次之戰是勝利了,萬一輸了,就是復仇之戰,那時候就需要你帶齊人馬西上,即使說是趕路,也不應弄得軍隊散落。」
胡煒權《豐臣西軍與關原之戰》頁320
關於更多關原之戰的問題,也可以參考《豐臣政權與大坂之陣》前作《豐臣西軍與關原之戰》
然而開戰之日終究到來,大坂城內不單單是聚集了豐臣家的家臣,以及被戰爭吸引而來的浪人,同時也有許多原本居住在大坂城下的町人等平民,他們因為恐懼於戰爭,但是又無法捨棄家鄉大坂以及家中的財產,最終選擇了入城避難與豐臣軍共存亡。
胡煒權在同書中特別引用攻城的幕府軍抓捕到城內逃出者而詢問出的城內情況中提及
「大坂城內 秀賴之母(茶茶)身披甲冑,城中各哨所已重新配置隨侍於秀賴之母的三、四名女性亦著上甲冑。大坂城內守軍共三萬多人,並儲備了大量軍糧與柴、鹽。」
說明大坂城內的情況,以及主母茶茶的備戰心態,以及大坂城內聚集了大量的士兵及物資的現實。
然而這些逃到大坂城內本來與戰爭無緣,卻被捲入戰爭的老百姓,卻不少人也在這之後後悔。
胡煒權在書中引用史料提及
「參與守城的大坂町民百姓皆後悔不已,苦惱非常」。
老百姓們在這之中並無展現本書第四章提及的慶長九年(1604)年豐國祭後,百姓無不懷念我秀吉的,心向豐臣家,而是更多的對於自身前途的迷惘以及戰爭的畏懼,乃至後悔決定走向與大坂城及豐臣家共存亡的這條道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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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對於入城的大坂城老百姓來說,上層的戰爭其實跟他們沒太大關係 畢竟田賦交給誰都一樣 |
然而即使後悔逃出城外,如果被攻城軍捕抓到,這些逃亡者卻也往往下場悲慘,攻城方並不會因為他們是平民而放過這些從大坂城逃出的平民,當時不是21世紀,沒有所謂的戰爭法及戰爭不能殺害平民的準則,更何況21世紀的戰爭也未必真的遵守這些高尚大的戰爭規則。
因為反悔捲入戰爭,而決定從城中逃亡的百姓們被攻城軍抓到,下場往往是遭到攻城軍殘暴的虐待。
「被捕的町人與百姓皆被攻城方的士兵斬去雙手,之後攻城方在面向大坂城的位置,將其處以磔刑」。
即使是我們現在看到這字眼,也能想像攻城軍的殘暴,然而對於攻軍來說這也許只是威嚇守城軍瓦解其士氣的心理戰術,然而對於不少生存在21世紀,高喊我們不怕戰爭不怕強敵的和平鴿子來說,這些戰爭的殘酷看起來離我們很遠,其實也可能很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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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大坂城圍城戰開始 主母茶茶穿上鎧甲表示抗戰決心 然而入城的城內百姓卻候會不已 城外的攻城軍將大坂城包圍得水洩不通,更殘酷對待從城裡出逃的人 |
這邊也讓我想到多年前的一部由劉德華、吳奇隆等人主演的電影《墨攻》,在趙國十萬大軍在主帥巷淹中十萬大軍進攻燕國時,取道梁城,梁城只有四千軍民,卻面臨十萬大軍的圍攻,在圍城之初,梁王在墨者革離的勸說下,決心抗戰,但是城內百姓可不是都這麼一回事。
對部分百姓來說,打仗是你們上層人的事情,我們只管照顧好自己生活,畢竟「反正田賦給誰都一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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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006電影《墨攻》劇照 |
在電影中,安排了部分的梁城百姓出逃,卻在逃跑期間被圍城的趙兵所捕,最終他們也迎來了悲慘的命運,部分出逃百姓遭到處死,並被趙軍刻意將他們的屍首放在城中可望的顯眼處,試圖打擊城內的士氣。
雖然《墨攻》電影當然是沒有參考大坂之陣,攻城軍對出逃百姓所做的殘忍行動,但這也在在說明了,打仗或許對於所謂的既得利益者是利益與生死存亡的關鍵,但是對更多的老百姓及平民來說,更是一場無端捲入本來與他們毫無干係的政爭的人間悲劇。
這邊尚可一提的是,《墨攻》電影中梁城為了對抗趙軍長期守城,有大量徵集糧草,並要求百姓交出糧草集中管理。
在大坂之陣中豐臣家為了長期抗戰也做過類似集中大坂城周遭的糧草資源的舉動,當中也包含奪取各大名在大坂城附近的宅邸及倉庫所囤積的糧草,將之運往大坂城集中管理做為長期抗戰的軍糧。
另一方面,幕府方也積極備戰,不但調運糧草及軍火物資,乃至在與豐臣家有深厚淵源的東山大佛前打造攻城用的防禦鐵盾,甚至早已透過長崎等外貿港口,與荷蘭商人購入火砲及火藥等必要的軍事物資。
而來自日本各地的諸侯組成的幕府聯軍也四面包圍大坂城,將大坂城包圍得水洩不通,在陸上及海上完全包圍大坂,晚到的攻城軍只能在其他友軍攻城軍後方紮營布陣。
伊達政宗便感嘆
「大坂城外被聯軍圍得水洩不通,已無任何出入口。」
晚到的吉川廣家只能布陣在友軍後方,也有點悔恨的說道:
「大坂四周已無餘地,我軍只能在他家軍陣後方布陣,此事有損我家名聲,實在教人遺憾。」
除了人多到比新年跨年還擁擠般包圍大坂城,導致晚到的大名軍隊只能站在後方位置乾瞪眼看別家軍隊坐上搖滾區。
人一多,除了糧食等吃飯就成了問題,然後包含吃喝拉撒等,衛生問題也浮現,甚至還有人多事情就多衝突就多,乃至可能底下的雜兵們會鬧事到處搶劫等。
胡煒權也在書中提及了這類攻城軍所面對的現實的糧食補給及醫療衛生問題,以及士兵可能滋事的問題,更也提到幕府方為了安撫人心,多次向各大名下達聯軍要恪守軍令,禁止對沿途的寺社等進行搶劫,並也發行禁制令給寺社以阻止士兵搶掠或強借,好安撫當地民心。
這些戰鬥之外的戰爭內外,也是胡煒權在書中特別強調介紹的一部分,戰爭不是只有戰鬥的戰鬥人員的事,以及進行戰鬥的時刻才是戰爭本身。
當戰爭爆發時,一舉一動,以及身處在戰爭邊緣的人們,都會自願或非自願的捲入戰爭的陰影。
另一方面,本來應該是豐家的守護者,卻最終被他所守護的豐家所背叛,甚至因此差點付出性命,而逃向德川陣營的片桐且元又如何呢?
片桐且元最終成為了豐臣家的對立面,幕府的攻城軍的一員,成為了準備親送葬送豐家的一份子,德川家康為了攻打三國無雙之城-大坂城,也特別請來片桐且元了解大坂城內的軍事狀況,比如大坂城的護城河深淺,又或者防衛上是否有罩門。
對於片桐且元來說,他或許也深知這場戰鬥,對於豐臣家來說,實際上是一場毫無勝算的戰鬥,因此內心或許也是想者,如過能夠透過戰鬥以戰逼和豐臣家,或許就能避免最糟糕的滅族結局,而或許能夠回到最初幕府提出的三大條件,離開大坂城及轉封他地,保他曾經守護十餘年的豐臣家的最後一絲命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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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德川家康要求片桐且元提供大坂城內的軍事情報 此時片桐的心情想必十分複雜 |
當然除此之外,攻方的幕府聯軍,以及守方的大坂的守城軍也做了不少離間及策反的工作,幕府軍對城內的離間自然不再話說,即使是在2016年的大河劇《真田丸》中也有出現不少幕府軍拉攏城內的浪人大將等城內僱傭兵的橋段。
豐臣方也沒閒者,不斷地放出謠言說出幕府與大名聯軍中有人與豐臣方勾結,即使沒有真的達成讓敵方出現內應的機會,只要能夠讓攻方的大名及幕府之間彼此互相猜忌,那也達成離間的目的。
其中一位受到豐臣家離間計所害的苦主,便是津藩(三重縣津市)的藩主藤堂高虎。
藤堂高虎本為淺井氏之臣,之後陸續效命於豐臣秀長及豐臣秀吉在內的多位主君,關原之戰時為東軍,以後一直與德川家及幕府關係緊密。
豐臣家企圖對德川家及東國聯軍進行離間及干擾作戰。
因此做出一張像是秀賴給藤堂高虎的書信,安排密使刻意被攻城軍捕到。
號稱秀賴親筆給藤堂高虎的書信提到
「再次與閣下傳訊。今次閣下以絕妙計策,引兩公(家康與秀忠)至城外。我(秀賴)深感滿意,依照先前約定,當東國聯軍出擊之時,閣下率軍從後突襲。事成之後,將依日前所議條件,進行領地封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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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豐臣方使出離間計試圖離間幕府與藤堂高虎的關係 但被德川家康識破,而將密使交由藤堂高虎處置 |
結果這個刻意密使被德川軍捕獲所截獲的密函,家康看完信後根本不理會,把密使交給藤堂高虎自行處置。
藤堂高虎直接命人斬斷信使的手及腳趾,又在他額頭上刺上「秀賴」兩字將之交回大坂城威嚇大坂城內。
「三國無雙之城」
然而戰爭終有開打的一天,就在寒冬的十一月底,大坂之陣的戰鬥正式開打。
為了讓讀者了解大坂城的易守難攻,以及他為何被譽為「三國無雙之城」,作者也根據史料以及前人的考古及學術研究成果進行統整,為我們詳細介紹豐臣時期的大坂城從建城~大坂之陣以來的發展。
透過詳細的介紹,我們不但對大坂城的建城選址以及他是如何擴大,透過1584年到1614年,大坂城已經是名符其實的三國無雙之城,且城內更有三萬軍民防守,實屬易守難攻。
別的不提,各位喜歡戰國遊戲的同好可以試試看在光榮特庫摩的信長之野望新生中強攻擁有三萬兵力的大坂城,可以想想此城會有多難攻擊(喂!)
撇開遊戲不談,這座大坂城也是讓當代人讚譽的城池,九州的基督徒大名大友宗麟在天正十四年(1586年)拜訪大坂城時,便感嘆大坂城之雄偉而讚譽大坂城為「三國無雙之城」,而他所見的還是建城初期的大坂城,與三十年後經過多次大改修擴建的大坂城有所不同。
這或許也是為何,福島正則在勸主母茶茶及秀賴不要與德川家康及幕府為敵的書信最後一段有提到,如果豐臣家堅持要抗戰的話
「家康公在野外決戰方面尤其厲害,相比之下,他在攻城方面略微遜色,你們就利用秀吉公留下來的這座舉世無雙的大坂城來抵抗吧!」
福島正則作為多年的豐臣家臣,儘管此時已經遭到大御所NTR,身心都屬於德川家,但是始終對於前主豐臣家還有一絲感情,他也深知大坂城之強大,因此乃苦口婆心的勸誡豐臣家放下,如不成,至少就有舉世無雙的大坂城抗戰換取微小的一線生機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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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福島正則向茶茶主母苦口婆心勿與德川敵對不成 於是建議那就用豐臣秀吉遺留的遺產大坂城來抗戰吧 |
另一方面,德川家康也深知攻城不易,身處戰國時代攻略過高天神城等諸多城池的德川家康,也曾經在大坂城生活過數年,因此也深知要強攻大坂城非常不易,就算有片桐且元提供相關軍資,也無法抵銷大坂城的防禦,因此我們也能看到德川家康在大坂冬之陣中,聯軍雖然保有人數優勢,但是仍很小心避免強攻,畢竟一但攻城失利或死傷過大,由諸大名組成的聯軍很快就會士氣受創甚至出現動搖。
此外作者在考證大坂城時也指出,大坂城在建設期間,在幾個主要城門入口建設了出丸曲輪,也就是馬出的半圓形的外圍防禦設施,此防禦設施類似我國古代的甕城的概念,能透透過馬出以及後方主城牆的交叉火網,強化射擊來對攻軍造成攻城上的困難。
作者也刻意指出,大坂城內有數個類似的出丸曲輪的設施,與舉世聞名的真田丸相同,因此真田丸並非真田信繁的獨創之舉,更也恐非真田信繁所建設打造而命名,更大可能是因為由於此出丸由真田信繁守備,故而名為真田丸。
隨者戰爭開打,大坂之陣也陸續白熱化,作者也在書中詳細介紹大坂冬之陣的幾場戰役,當中包含今福·鴫野之戰、伯樂淵之戰與野田·福島之戰及真田丸攻防。
除了大家熟悉的真田丸攻防戰之外,作者也透過史料等盡可能還原從11月26日~12月4日前後十日之間,大坂冬之陣最激烈的幾場戰鬥,更提及包含上杉軍及佐竹軍在內的幕府軍,以及大坂方的城軍的反應,結論上來說,今福·鴫野之戰、伯樂淵之戰與野田·福島之戰三場戰鬥皆以幕府軍獲勝收場,但是勝利也非全然得來全不費工夫,攻方與城方交戰,也傷亡不少,比如今福·鴫野之戰的主力上杉軍及佐竹軍便傷亡慘重,被迫在之後的戰鬥中駐防後方進行修整,當然這些有功於幕府之武士,在日後戰爭結束後,也一一被幕府及德川將軍論功行賞。
經過上述幾場戰鬥,幕府軍逐漸將包圍大坂城的包圍網收縮,步步進逼大坂城。
至於大家所熟悉的真田丸攻防戰,也可以說是大坂方在冬之陣中少數活躍反擊成功的戰鬥,作為耳熟能詳的戰鬥,作者也進行了相關史料考證並檢視一般通說的真田丸攻防戰的經過是否可信,並在同書透過史料還原最可能性的真田丸的攻防經過,至於到底如何呢?這邊就賣個關子,歡迎大家自己在同書中閱讀頁312-313相關內容吧。
或者也可直接參考此書摘
《豐臣政權與大坂之陣》:「真田丸」傳說極為著名,圍繞其史實的學術問題也不少
https://www.thenewslens.com/article/262643
「走向議和」
但是真田丸雖然取得戰果,延遲了幕府軍的推進,但卻無法改變豐臣高層的恐懼及求和之心。
曾經在三個月前,高喊抗幕保豐最大聲,因此不惜「血祭」他們口中所謂的「親德舔幕」的豐臣家首席重臣片桐且元的豐臣家兩大重臣大野治長及織田有樂齋,在戰爭爆發後,卻變成了「最理性」、「最和平」,強調不應以戰爭手段解決「幕豐」問題的「主和派」,曾經高舉「主戰」大旗的鷹派們,紛紛在戰爭時期,化身成為最理性的和平使者。
但諷刺的是,織田有樂齋及大野治長雖然在戰爭爆發後,突然態度一轉變成大坂城中的「知德派」,兩人並各自保持者與德川家及幕府交涉往來談判聯繫的管道,但是兩人卻沒有那個承擔責任的勇氣,不敢高喊「我負責」,他們既透過商人,同時也是德川家臣的後藤光次(後藤庄三郎)以及德川家康的親信本多正純為媒介,試圖與德川家聯絡。
但是二人在與德川家的談判中,一方面顯示出希望與德川及幕府談判的期望,但是另一方面又在各自給幕府的書信推託,有事請跟大野治長(織田有樂齋)進行討論,換言之,兩人有和談之心,卻都無承擔談判之勇氣,而將責任推托給另外一人。
然而曾經豐臣家內真正的「知德派」,也是豐臣與德川的唯一橋樑的片桐且元,被曾經的豐臣家內的抗幕鷹派(但日後變成城內最親德的主和派)排擠,甚至企圖暗殺將之「物理登出」,而老闆秀賴大人及主母茶茶又不挺自己,逼得自己為了自保而投奔幕府陣營,引發德川家康及幕府介入,人在幕府陣營的他,或許不到「身在曹營心在漢」,但是看者自己曾經守護十幾年的豐臣家,現在卻可能要透過自己的手,毀於一旦,也等同否定這十五年來自己的一切努力,片桐且元這位「豐家最後的守護者」的內心複雜及煎熬或許也是我們難以想像的,而此時他的心中一絲希望,或許還是希望大坂方能夠盡速投降幕府,讓兩方都有台階下,透過以戰逼和,換取德川饒恕舊主,避免豐臣家走向最糟糕的滅族命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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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大坂之陣爆發前與爆發後 主戰派與主和派的變化 |
曾經的「豐家最後的守護者」如今卻只一心祈求透過戰爭逼使他守護十多年的主家投降他十多年來一直小心應對的主家勁敵,曾經高喊對抗德川最大聲的豐家兩位最高重臣,如今也從戰前的「抗德鷹派」轉變為城中最為理性的「知德派」及「談判(但不能由我進行)派」的代表,命運之諷刺莫過於此。
且大坂城內的主和派,並非只有高層,在城內主張投降談和的聲音其實恐不在少數,就在真田丸攻防戰結束三日後的十二月七日,一封矢文從城內射向圍城軍的紀伊和歌山城主淺野長晟的軍陣,淺野長晟在十二月八日將矢文的信轉呈給大御所德川家康,矢文中提及
「我等不過無名之輩,只因親故身在大坂城內,無奈一同參與守城之戰。我等屢次向城中建議議和,然一眾浪人多持異議,今特以此告知攻城方,並將離開大坂城。」《駿府記》
這封引自幕府方史料《駿府記》的紀錄顯示者,不單單只是豐臣家高層,在大坂城內也有不少已經厭戰的聲音,祈求議和,他們本來與戰爭沒有利害關係,只因為身家或有親人身在大坂,不得已才參加守城,然而參加之後便如前所述
「參與守城的大坂町民百姓皆後悔不已,苦惱非常」
值得注意的是,這封無名的矢文提及了,其實他們已經多次跟城中提及議和,但都被浪人反對。
這也顯示者在經過圍城之後,大坂城內上至豐家高層,下至小老百姓,其實都已經出現了厭戰求和之心,但是戰爭期間臨時招來的浪人及僱傭兵卻成為和平談判的最大阻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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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大坂城圍城戰包圍已久,城內厭戰情緒蔓延在豐家高層及百姓心中 然而浪人卻成為了進行和談的阻礙 |
浪人們來到大坂之前大都是沒錢、沒勢、沒社經地位,又或者社會性死亡、遭人排擠之人,雖然也有少數浪人是知名武將如毛利吉政及後藤盛親與長宗我部盛親,又或者如明石掃部(全登)是基於基督教信仰及幕府的禁教政策而來,但絕大多數名不見經傳的浪人多半是社會的輸家、莽夫及底層,他們期待者透過加入大坂打仗建功立業翻身,現在仗沒打,就談和,那他們還玩什麼,還有什麼機會出人頭地,因此浪人成為最強硬的主戰派,且豐家高層看待他們不同於多年侍奉的豐臣家臣(比如七手組長速水守久),在豐家眼裡浪人們就是一群顧傭兵,毫無忠誠可言,既要他們的武力抗及德川,但也害怕他們搖生一變兵變發動反叛,因此豐家高層也被迫被他們牽者鼻子,使浪人成為幕豐兩方談判的最大阻礙。
到了十二月中,幕府方開始放棄強攻,改成採取心理戰術的圍困戰略,此時已是寒冬。
白雪的大坂城 幕府軍攻城與守城軍豐臣軍直接交戰已減少。
幕府軍把大坂城圍得水洩不通。而且輪流派士兵大喊威嚇。聲音大到據說連京都的貴族(公家)記載京都都聽到攻城軍的吶喊。
幕府軍企圖透過不斷24小時的大喝威嚇轟炸,試圖帶給城內軍民心理壓力,及疲勞轟炸。
城內的人最初一開始 聽到大坂城外的攻城軍的二十四小時不間斷的威嚇納喊聲 嚇得非常焦慮,而且都沒辦法睡好覺。
但是幾天之後 他們已經習慣了二十四小時不間斷地攻城軍吶喊聲,變的心境相對平靜適應,可以做自己的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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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圍城軍隊大坂城24小時不間斷的吶喊進行心理攻擊 最初城方恐懼不已,隨者時間經過,城內的人也逐漸適應 |
某種意義上來說,城內的軍民也被幕府方的圍城及噪音攻勢,溫水煮青蛙,生存空間越來越狹小而不自覺,或者是說適應了。
然而隨者戰爭拉長及持續將近快一個月,無論攻方及守方都出現了厭戰的心態,尤其是寒冬天氣更是同時考驗者攻守兩方。
因此兩方都有企圖及動機進行和議。
值得注意的是,傳統說法是,德川家康下令軍隊在十二月十六日下令砲擊大坂城天守,嚇的大坂方的主母茶茶決定議和,然而從現有的史料來看,這點恐怕不成立,主因在於我們能在砲擊大坂城天守的前一日的十二月十五日就能看到雙方已就議和條件進行事前的磋商,而幕府的議和使者阿茶局(德川家康妻室)更是早於十二月十三日傳遍京都,更在十二月十四日正式得到德川家康傳召來大坂。
反過來說 德川家康下令砲擊大坂城的隔日十二月十七日,我們還能看到大坂方的塙團右衛門(塙直之)領軍襲擊幕府聯軍的蜂須賀家所守的陣地。
考量 正式的議和日是12月18日進行第一次正式協商及12月19日進行第二次協商。
因此與其說豐臣方被十二月十六日的大坂方砲擊天守所嚇到進行議和,更合理的情況應該是在豐臣及德川兩方都有意談和的情況下,為了幫自軍爭取更有利的議和空間及條件,而分別進行的威嚇射擊(16日幕府砲擊大坂城天守),以及襲擊陣地(17日豐臣軍襲擊幕府軍陣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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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為了爭取和平談判的有利條件,德川方及豐臣方各自發動攻勢, 企圖為接下來的和平談判爭取更有利的條件 |
類似的情況也能在近現代的戰爭中看到,包含1950年代南北韓爆發的韓戰後期,南北兩方在談判議和期間,為了爭取最有利的談判條件,不斷的在邊界38度線附近發動攻勢爭取最大的議和條件。
以及近年2022年爆發的俄羅斯與烏克蘭的俄烏戰爭中,俄羅斯與烏克蘭在有益準備進行談判的情況下,也不斷地發動攻勢,企圖為自己創造更有利的談判空間。
最終在慶長十四年的十二月十八日及十九日進行兩次磋商,並於十二月十九日達成共識,進行和議。
兩軍士兵更於隔日十二月二十日正式停止戰鬥。
根據和議,大坂方需要填平包含總構在內的外護城河及二之丸的護城河,同時還要解散大坂城內的浪人,反過來說德川方則保證秀賴的性命安全、豐臣家領地完好如初及主母茶茶不用前往江戶。
《豐臣政權與大坂之陣》讀後心得
《豐臣政權與大坂之陣》讀後心得(上)暗潮洶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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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豐臣政權與大坂之陣》讀後心得(中之壹)新世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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