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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6年4月9日 星期四

織田信長、淺井長政與阿市的三角關係

 文責:站長


織田信長、淺井長政與阿市的三角關係
(圖為AI生成)



近江國北部小谷城主-淺井長政讓日本戰國迷有印象,幾乎跟他作為領主的表現無關,只因他娶了織田家的女子為妻,以及背叛了信長而已。其他部分只有研究戰國史的學者才會在意(不服來辯www)

那麼,說到他娶了織田家之女,即大家熟悉的「阿市」,這裡也說明一下:

一、「阿市」之名(漢字「市」)是江戶時代才定,史料上大多只寫「いち」;

二、「阿市」是不是信長親妹?有兩派說法:一是親妹無誤,一是族妹(或者是堂妹)。

關於二,雖然江戶時代大部分織田氏各家系圖有提及阿市的,都幾乎異口同聲說她是信長之妹,但系圖都是後世之作,不太可靠,且不能排除他們因為阿市生了將軍德川秀忠之妻、德川家光之母-阿江。如果說他們不知道,或者說阿市是一族宗女而已,似乎有點不給德川家面子(另一方面,德川家的家系也沒有明說阿江之母(阿市)出自,反而只說阿江是淺井長政之女)。

至於同時代的史料,也的確有他家大名的資料說阿市是信長之妹,但也要考慮到當時也很流行將族子族女當成自己的兄弟姊妹和子女、孫子女來跟外其他家聯姻,在這場合而言,外人也大概不太知道這人與大名當家的真正血緣關係。所以,他們只知道織田家的官方說法。

而稱阿市是信長族妹(堂妹)的最大根據是阿市次女阿初(常高院、京極高次之妻)的侍女的回憶錄裡提到阿市是信長的「叔父子」(=堂妹)。當然,有歷史學家認為是侍女記錯和寫錯,不足為證。

但是,回想一下信長與淺井長政聯姻,既給了長政賜名「長」(長政的前名是「賢政」),表示了信長視長政為下屬、或地位低於自家的領主(當時而言的確如此)又送親妹給長政當妻子,這兩個操作有點不合邏輯,且後來長政反叛,信長對別人說長政是自己的「從屬」,且施於恩惠,完全沒當長政是親人,這些跡象似乎都間接反映信長與阿市的關係不像是親兄妹。

退一步而言,信長之父信秀子女眾多,出於不同妻室,所以也不排除阿市的確是信長的同父異母之妹。如是者,兩人關係不緊密也就比較好理解了。

2026年1月25日 星期日

《豐臣政權與大坂之陣》讀後心得(下之貳)大坂炎上

文責:小編 陳家倫
相責:小編 陳家倫
 
大坂之陣頂上對決
德川家康、德川秀忠父子與天下諸大名VS茶茶、豐臣秀賴母子與大坂浪人


 

 

「填平之爭」

 

豐臣家及幕府在十二月二十日進行和議後,雙方開始進行準備撤兵的動作,除了幕府方留有不少士兵,從十二月底開始便在大坂城現場填平護城河等防禦工事。

 

德川家康在十二月二十四日跟豐臣家的兩重臣大野治長及織田有樂齋交代護城河填平及城樓拆除工程應如實進營後,便在十二月二十五日宣布凱旋回京,之後於隔年正月開始返回駿府。

而德川秀忠則稍晚離開大坂,為了監督大坂城的護城河的填平工程是否按照和議進行,直到慶長二十年(1615)正月初才離開大坂。

 

對於這次的和議,其實無論是豐臣、幕府及諸大名都是引僅期盼的,當然也不乏認為和議僅是緩兵之計,目標是為了圖謀明年出兵再戰做準備。

 

據傳大坂的浪人眾後藤政親及真田信繁在和議成立後不久,便向大坂高層提案,應該趁此和議期間養精蓄銳重整旗鼓,待明年時機成熟時在襲擊大和國,甚至進軍名古屋。

 

2026年1月23日 星期五

《豐臣政權與大坂之陣》讀後心得(下之壹)寒冬初戰

 文責:小編 陳家倫


大坂之陣爆發沒錢沒實力的輸家及浪人湧入大坂。
各地有實力的大名則紛紛效命於幕府

 

「浪人齊聚」

 

大野治長及織田有樂齋兩位豐臣家的重臣聯手排擠甚至企圖暗殺豐臣家首席重臣片桐且元,所造成的效應便是東國的德川家康及幕府興師問罪。

 

最終在片桐且元出走的情況之下,一場寒冬初戰已不可免。

 

而在最後的兩章八章寒冬初戰以及九章堅城蒙塵兩章中,正是在說明德川家與豐臣家的決戰-大坂之陣(又可細分為大坂冬之陣及大坂夏之陣)

 

事已成定局,儘管豐臣方的高層並未完全放棄跟德川家談判的可能性,但是也決定開始積極備戰。

 

因此大坂方開始從各地招募浪人,從京都在內各地而來的浪人數以萬計聚集在大坂城,有的更是攜家帶眷前來。

 

然而除了少數如真田信繁、後藤政親(後藤又兵衛)、長宗我部盛親以及明石掃部(全登)等知名武士之外,大多數來的浪人大都是沒錢、沒勢、沒地位,又或者沒工作的輸家及莽夫。有的也只是因為豐臣家大撒幣,為了錢財而來的僱傭兵。

 

這些浪人對於豐臣家來說,說難聽點,就是耗材,既不能信任他們的忠誠,又需要他們充當炮灰。

 

他們各自為了不同原因而來,多數是為了錢財而來的輸家及莽夫,也有少數是為了信仰,或是為了改變人生而來。

 

比如真田信繁或許就是想改變他可能要老死在九度山枯朽的一生。

(雖然信繁哥哥其實在九度山吃好穿好,不用工作還有哥哥信之給錢養他,自己還在九度山生了好幾個兒子跟女兒)

 

因此決定離開九度山來到大坂,而在之後守前線的出城真田丸,對於豐臣家高層的大野治長等人來說,派遣真田守真田丸,不過就是派遣一個沒有忠誠可言,無法信任的砲灰及僱傭兵,犧牲了,也沒甚麼好感到痛心的。

 

對真田來說,或許這次的戰鬥便是他改變自己無名,而求取名譽及光榮之死的一役,也因此兩方一拍即合。

一方求名及求死,一方則表示:「你才不是一無所有呢!你不是還有生命嗎?

 

對於浪人真田信繁來說 入大坂及守真田丸是追求名譽及求死的光榮戰鬥
對大坂高層來說 浪人不過是沒有忠誠可言,無法信任,戰死也不疼惜的砲灰


 

諷刺的是,這些看似地位不高,忠誠不被豐臣家高層信任的浪人及顧傭兵,日後也成為大坂之陣,豐臣家高層的隱患及累贅,以及騎虎難下的關鍵因素。

 

與因為大撒幣而來的浪人相比,有房有寶馬、有穩定收入及妻小要養,又或者有社經地位的人們的選擇呢?

 

 

很遺憾地,這些社會上的中堅份子紛紛選擇了站在幕府方。

 

在與幕府方決裂之後,豐臣家在慶長十九年(1614)9~10月陸續向日本的諸大名發起求援信,深信者只要自己登高一呼,就會豐家有難,八方來援,求援信近至四國的阿波蜂須賀家、中國廣島的福島正則、東北的伊達政宗,乃至西南的薩摩島津家。

 

 

面對豐家的英雄帖,福島正則感嘆此時已屬幕府一方,更勸秀賴與茶茶母子不要與幕府為敵,更感嘆如果執意要戰,就倚靠太閤殿下(豐臣秀吉)所留下的遺產大坂城來守城吧。伊達政宗捉拿豐臣的使者將之交給幕府發落。蜂須賀家政將豐臣的求援信轉給幕府證明忠誠,更調查領內家臣有無與豐臣勾結者,並將調查結果及名單呈交幕府,西南的島津家更曉以關原之戰德川家康饒恕自家,更在之後有恩於己(翻譯:琉球真香),因此勢必此次將站在德川家。

 

大坂之陣爆發沒錢沒實力的輸家及浪人湧入大坂。
各地有實力的大名則紛紛效命於幕府


 

對比之下,豐臣家雖留有大坂城及太閤遺留下來從天下收奪而來的財富,但是這些財富卻換不到諸大名的支援,更如前章所述,即使是所謂「豐臣世代」的加藤清正等,他們也早已凋零,新的世代則是與德川家同一陣線的「德川世代」,來到大坂城的只剩下生活失意,前途無望又或者沒錢沒地位的浪人、輸家及莽夫,為豐臣家的結局寫下一個不安的伏筆。

 

2026年1月6日 星期二

《豐臣政權與大坂之陣》讀後心得(中之貳)風雲變色

 文責:小編 陳家倫


「東山大佛鐘銘事件」

 

「我揮劍只有一次,但是我磨劍磨了十幾年啊。」

 

我揮劍只有一次,但是我磨劍磨了十幾年啊。


 

話鋒一轉,《豐臣政權與大坂之陣》來到了第六章,在第六章 〈禍事忽至〉中,本書可以說是到了全新的階段,也就是豐臣家及德川家之間關係急速惡化的「東山大佛鐘銘事件」,也就是俗稱「方廣寺鐘銘事件」的鐘銘事件。

 

這座位於日本京都東山的豐國神社,直至今日仍存世供人瞻仰的吊鐘,為何會成為豐臣及德川兩方從檯面下的冷戰,引爆成熱點呢,自然也要跟後續第七章 〈大坂騷然〉的「片桐且元暗殺及出走事件」一同討論,主因在於兩件事情雖為偶發事件,但是卻是有一定連動性並牽動者大坂方為何在此時決定跟德川方「攤牌」。

 

2026年1月5日 星期一

《豐臣政權與大坂之陣》讀後心得(中之壹)新世代

文責:小編 陳家倫 



「……如果你們(豐臣家)提前三年,或者晚三年也好,但現在這個時候的話,我覺得無能為力,遺憾不已。」(福島正則)



福島正則得知大坂方舉兵時的反應。

 

進入本書《豐臣政權與大坂之陣》的中段5-7章,可以說是進入本作的第二階段,在第一階段中,我們如前所述,可以看到德川家康如何花費近十年「裂解」豐臣家及豐臣政權的同時,又透過建立幕府及成為「源氏長者」等方式,建立新權威。


胡煒權:《豐臣政權與大坂之陣》

 

在這之中我們能看到豐臣政權與德川家康及幕府之間的明爭暗鬥,以及最後在彼此運作下,皆大歡喜的慶長九年「豐國祭」的形成。

 

「二條之會」

 

在第五章~第七章中,作者花費三章特別講述豐臣政權及德川家康之間的三個大事件,分別是第五章 詭譎雲湧談述豐臣秀賴及德川家康在慶長十六年(1611)三月二十八日的世紀會面「二條之會」。

 

2026年1月2日 星期五

《豐臣政權與大坂之陣》讀後心得(上)暗潮洶湧

 文責:小編 陳家倫

《豐臣政權與大坂之陣》讀後心得(上)暗潮洶湧

 

表面而言,談到《豐臣政權與大坂之陣》大家可能會想到的是在412年前的1614~1615年,那場讓豐臣政權葬身於大坂,豐臣家冚家鏟(全家死光)的象徵戰國及日本史上規模最大的攻城戰-大坂之陣(又可細分為大坂冬之陣及大坂夏之陣)


胡煒權:《豐臣政權與大坂之陣》


 

實則這本書與其說是戰史,更像是一本訴說者豐臣政權如何走向殞落,以及江戶幕府如何崛起的政權興替史,配合系列作敗者的戰國史的前作《豐臣西軍與關原之戰》帶領我們了解豐臣政權如何走向衰弱,以及江戶幕府如何龍興。

 

為此,作者不單單只是單純的戰史介紹,或是僅介紹短短兩年的大坂與幕府之間的戰爭。

 

而是將戰線拉長到10多年前,豐臣秀吉在慶長三年八月十八日(1598918)殞落開始,甚至是拉前到更早的文祿四年(1595)~八月的秀次事件。

 

同時作者更爬梳豐臣秀吉以及他的家族背景,家人的各自出自以及他在豐臣政權中的地位及影響力,乃至他們的離去對豐臣政權的影響。

 

在今年正好大河劇是以豐臣秀吉、豐臣秀長兄弟為主題的大河劇《豐臣兄弟》之下,作者也率先為我們預習華麗的一族豐臣家族的故事以及他們的人事物。

 

作者更為了讓大家了解豐臣政權為何走向衰弱,因此介紹豐臣政權的秩序如何在日本帝國中運作,包含透過賜豐臣姓以及羽柴之苗字(名字),如何將天下大名建置在自己的豐家政權之下,成為豐臣家的武士,以及如何在不激怒朝廷,引起貴族的擔憂下,透過「清華成」、「公家成」及「諸大夫成」的方式建立一套新的豐臣秩序,號令天下。

 

先透過了解「豐臣」,摸清「豐臣」的底,也讓我們更能夠了解為何豐臣政權會逐步地被德川家康以長達十多年的時間進行「支解」(AKA霸凌),讓我們理解為何明明慶長五年(1600)的關原之戰後,德川家康仍需要費盡15年時間才能安心地送豐臣家「上路」,使豐臣家在1615年陷入萬劫不復的地位。

 

但是作者也強調,雖然豐臣政權最終走向萬劫不復的「不可逆的滅亡」,但是豐臣政權並非一開始,或者說在豐臣秀吉死後乃至關原之戰後就走入萬劫不復的地位。

 

雖然豐臣秀吉實際上號令天下的時間只有10餘年(1586~1598),但是豐家天下的恩澤廣及朝廷及各地勢力,因此無法說拔除就拔除。

 

因此在1600~1615年中最值得注意的便是,德川家康如何從在關原之戰替豐臣家清除「奸臣」進行「清君側」的「輔政大臣」,到最後自立門戶「建立幕府,並取而代之成為「日本武士之巔」。

 

這之中,「不是一兩個事件,就決定德川家的抬頭,以及豐臣家的衰弱」。

 

實際上在這段期間,德川家康以他老謀深算(AKA老奸巨猾,純粹看你的濾鏡如何wwww)的手段,一步步「解離」豐臣政權及豐臣家,包含先是把「豐臣家」及「豐臣政權」分開,緩步的慢慢以「溫水煮青蛙的方式」把天下治權巧妙的奪取,又或者是如同豐臣政權建立時透過「賜豐臣姓」及「羽柴之苗字」,透過賜與諸大名「賜德川姓」及「松平之苗字」將之建立在自己的德川武士政權體系之中等等,透過長年進行各種政治手段,這些看似起眼明顯又或者不起眼的手段,德川家康得以逐步「弱化」豐臣家,並將豐臣家與天下治權逐漸分離。

 

過程之中,豐臣與德川時有碰撞,時有摩擦,但也時有合作。

 

豐臣政權在這段期間也不是毫無作為,一副等者德川家康1615年來送全家大賀禮,又或者只是被動者等待者豐臣秀賴元服成年,一切就能翻轉。

 

實際上,包含關原之戰後,長達15年的豐臣家輔政首席重臣-片桐且元,以及國母北政所(寧寧)以及秀賴生母淺井氏(茶茶),他們各自在自己的領域中,一方面致力維持豐臣政權的餘光,一方面既防者德川家康,也不時與德川家康合作。

 

包含北政所投身京都,不斷地在京都刷存在感以及與京都的朝廷及貴族搏感情,讓他們不會遺忘當年豐臣秀吉對朝廷的恩澤的政治工作,也包含片桐且元為首的豐臣家,在這十多年來廣修寺社、企圖透過藝文、宗教活動的贊助,透過維持「軟實力」,以及得到「神佛之助」(這在當時也是一種實力),來維持豐臣家已經衰弱低迷的影響力。

 

其中一個筆者最為喜歡的章節,就是第三節作者談述豐臣秀吉死後七年的慶長九年(1604)八月的豐臣秀吉七年忌的「豐國祭」的互動。

 

作者透過當代史料的分析,以當時人的角度,同時輔以現代學者的相關研究分析,來還原這場慶長九年八月,為紀念豐臣秀吉恩澤的大祭。

 

過程之中我們能看到各方勢力的角力,以及盤算,但是卻不是對你大聲說「XXX就是敵人!」,而是更多屬於圓滑上的政治運作,作者透過當時人的紀錄,包含主辦豐國祭的豐國神社的神宮寺別當-神龍院梵舜的主辦方視角,以及作為一位外部的觀察者的太田牛一,以及耶穌會傳教士等,外部人士的觀察者視角,透過他們的紀錄為主,再夾以其他各方史料為基礎,史料的一字一句忠實呈現在我們面前,讓我們彷彿重回慶長九年(1604),那場京都最盛大的夏日祭典-豐國祭。

 

就結果而言,豐國祭的結果是皆大歡喜,然而在這背後,「百姓無不懷念我秀吉」的祭典成功背後,作者分析了當中的各方勢力的政治盤算以及利益,乃至過程中各方的角力以及如何決策,最終形成對自方有利的成果。

 

必須說,慶長九年(1604)的豐國祭是一場政治角力下,圓滿達成的豐臣秀吉祭典,他不單單只是豐臣家的家事,透過德川家康的參與,他也成為豐臣家與德川家康共同舉辦的盛事,更是一場象徵豐臣家與德川家在關原之戰~大坂之陣長達十五年間的間奏期中,彼此較量及政治工作運作上的最佳典範。


德川美術館藏 慶長九年(1604年) 豐國祭禮圖屏風


 

而作者對「豐國祭」的描寫的第三章,也是筆者認為前四章中最為生動,值得一看的一章,透過這章的描述及內容,以及作者的文字,得以讓我們重新思考包含豐臣與德川的關係。

 

其中一個深刻思考的是當豐國祭熱鬧舉辦,八月十五的臨時祭更是堪比現在京都的祇園祭的夏日大祭典,讓百姓們紛紛想起當年豐臣秀吉的偉大而「百姓無不懷念我秀吉」,甚至後陽成天皇以及德川家康也親自在御所又或者伏見城與民同樂。


慶長九年(1604年)八月豐國祭,
百姓無不懷念太閤殿下之威光時,大坂方的感受可能如此圖。
※圖為AI生圖


 

在民間上,形塑了對豐臣家有利的局面,但是作者也提及,豐國祭的背後在雖有部分豐家大名參與祭典盛事,然而日本絕大多數的大名諸侯,大都是冷眼旁代,或是虛以尾蛇,光輝背後的豐家的「豐國祭」,不爭的事實是,德川家康在巧妙的參與「豐國祭」的同時,一方面「尊豐」,也一方面將「豐國祭」矮化為近畿乃至京都的地方慶典。

 

各地大名的冷淡以對,更是象徵者,豐臣政權此時別說是維持天下勢力,即使是要維持近畿地區的地方霸主的地位也頗為吃力。

 

百姓的熱情與懷念秀吉,以及天下諸侯的冷淡與迴避,其實作者也赤裸裸的點出,對於德川家康來說,他並不在乎「豐國祭」的成功讓「百姓無不懷念我秀吉」,因為百姓不是權力者(附帶一提,作者在本書一開始介紹秀吉出身時也有提及日本中世的百姓的意義跟江戶時代及中國史上的百姓不一樣),天下諸侯在內的各地權力者的冷眼旁觀,也為豐家日後衰弱,困守孤城,無法等到八方來援埋下伏筆。

 

 

 

在這邊也必須要提的是不能忽略一位武士,在德川家康對抗豐臣家角力時的重大貢獻,那就是德川家康委任的京都所司代板倉勝重,這位看似不起眼的駐京民政官員,一般來說我們不會想到他對江戶幕府討滅豐臣家做出怎樣的貢獻,尤其是在關鍵一戰的大坂之陣,看似又沒有顯赫的武功。

 

甚至在玩光榮特庫摩的「信長之野望」或者「太閤立志傳」中對他的印象可能也只是喔~政治很高,可以拿來當後方城作內政的內政奉行仔,但是不會把它丟到前線進行戰鬥的武士。

 

然而這位駐京的德川之臣,由於長期駐京,因此能夠掌握京師及大坂的重要情報,包含朝廷及貴族的動向,又或者京都的民情與論,乃至大坂方的舉動,透過他的情報蒐集及彙整,並及時上達人在駿府又或者江戶的大御所德川家康及德川秀忠,讓德川父子可以根據蒐集而來的情報,做出正確的決斷。

 

如果說任何一場軍事或是政治行動之前,最重要的就是情蒐工作,那在德川家取代豐臣家成為天下霸主的行動中,板倉勝重絕對在「情蒐」上領有頭功。


對德川家康奪取豐臣政權功績顯卓的京都所司代 板倉勝重


 

作者在本書透過自己的觀點,為我們還原從豐臣秀吉死後,到大坂之陣豐家萬劫不復,長達十多年,「豐臣政權」與「德川政權」兩政權的「碰撞」及「交融」。

 

作者也強調雖然歷史沒有如果,但是豐臣政權及豐臣秀賴也並非一開始就走上萬劫不復的道路,而是一步一步德川家與豐臣家在政治、宗教、朝廷等各平台及各事務的堆疊下,最終走到了大坂之陣。

 

作者在本書中大量援引當時的當代史料,人物記錄、日記或耶穌會報告等,透過當代史料讓我們彷彿親臨現場,回到了400年前豐家與德川的政治角力場。

 

另一方面,也大量參考前人研究,適度的分析及提及在談到的某個課題或事件時,包含黑田基樹在內的現代日本的研究者的各自看法,以及日本國內的分析,並不時的在前人的研究上,並說明自己持有的論點。

 

當然既然是一位研究者所寫的書籍,作者也常常犯了上述日本研究者寫科普書時常犯的通病,那就是談到某個他寫過的事件時就會「欲知詳情,請詳看拙作oooo(常看日本的歷史科普書的朋友應該很有感)

 

比如作者在談論關原之戰時,也概略性的提過,僅提及自己以在拙作《豐臣西軍與關原之戰》談及,可以參考該書。

 

意圖使人購買或重新溫習同書。

 

寫到這邊,目前筆者其實同書看到第四章,也正式要進入豐臣家及德川家關係明顯惡化的慶長十四年(1609)後的第五章,那麼讀後心得就先打到這邊,在看之後會否更新。

《豐臣政權與大坂之陣》讀後心得

《豐臣政權與大坂之陣》讀後心得(上)暗潮洶湧

https://sengokujapan.blogspot.com/2026/01/blog-post.html


《豐臣政權與大坂之陣》讀後心得(中之壹)新世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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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豐臣政權與大坂之陣》讀後心得(中之貳)風雲變色


《豐臣政權與大坂之陣》讀後心得(下之壹)寒冬初戰

《豐臣政權與大坂之陣》讀後心得(下之貳)大坂炎上


2025年4月19日 星期六

【圖書推薦】東野治之[著]龔婷[譯]《正倉院:寶物與交流》(社會科學文獻出版社)

 文責:站長


【導言:正倉院的魅力】

 

談到日本古代史和文化史時,必然要提到“正倉院”和裡面大量的無價之寶。正倉院本來是日本著名寺院東大寺的倉庫之一。久經風霜後,只剩下目前這個正倉院和裡面的寶物得以較完整地保留下來。因此,裡面收納了自奈良時代以來日本王家和寺方寄贈、收藏的各樣物品、珍品和資料。


收羅了各式各樣寶物文獻的正倉院


 

站在我們的角度而言,光這樣看好像沒什麼特別的。然而,由於正倉院的寶物可以追溯到1200年前,也就是日本跟我國唐朝交流最為頻繁的時期,大量從唐朝和其他國家(如新羅、西域)入手的各種物品,還有日本本土的高級文藝品都在其中,就好像一個巨大的時光機一樣,讓我們通過這些文物,得知西元8~9世紀東亞世界的文化和藝術水準。

 

當然,正倉院的價值不僅僅是為了讓我們國人借助寶物來緬懷盛唐文化和風光,這格局就顯得不夠大了。畢竟院裡還有大量外國同時代的工藝品,站在世界史的角度而言,正倉院在人文科研上的價值更加大,值得我們去看一下,哪怕就去一次。

 

遺憾的是,由於近年的新冠疫情,我們出國到日本參觀正倉院的展覽越發困難,且正倉院本來維持一年一展,只在每年秋天讓民眾觀覽(2022年是第74次)。而且,由於數量之多,還要考慮安保風險,每次展覽都只展出一部分的寶物,所以我們可以說,只要是對那時候亞洲的工藝品感興趣的,每年去一次正倉院展是最起碼的。

 

(順帶一提,除了文物,正倉院裡還收藏了上萬份自古代以來,東大寺管理寺產、還有奈良時代日本朝廷的文書和行政記錄,如戶籍資料、徵稅帳冊等等,這一批文書就是十分著名的“正倉院文書”,是研究日本古代史必不可少的材料。)


東野治之[著]龔婷[譯]《正倉院:寶物與交流》(社會科學文獻出版社)


 

【久等的解說正倉院良著】

 

當然,作為一般人,即便能夠去一趟日本,又剛好遇上展期,沒有儲備基礎的知識,就去參觀的話,估計不大能有很大的收穫。何況欠缺對正倉院歷史的理解的話,估計就只能把它當成一個博物館而已。即便不能成行,那更應該找時間先補充一下知識,做點功課,讓自己到時候真的去參觀的時候,可以盡情的理解和觀賞。

 

當下,剛好有一本非常適合作為教材和基礎知識解說的譯作出版了,那就是《正倉院:寶物與交流》(社會科學文獻出版社)。作者東野治之先生是日本著名的日本古代史學者和文化遺產學的專家。

 

雖然原著是在1988年出版的,但是要理解正倉院的基本歷史發展,以及所藏寶物的大致經過、特徵,還有其背後述說89世紀東亞海域的文化交流史,本書依然是十分重要的入門書。作者以古代史學者和文化遺產學的專家的視角,在內容上一步一步向讀者展示如何通過分析文物來推測聯想它們背後的故事和意義價值。這對於有志于古代史和博物館學的學生而言,也是十分有益的參考書。

 

更重要的是,本書的譯者龔婷老師也是這方面的專家,且一直從事相關領域的科研工作,又曾翻譯不少日本古代文化史的作品,行文和用詞上的專業程度可謂無可挑剔,且可以充分看到龔老師十分照顧讀者的閱讀感受,讀起來十分順暢易懂。即便不是這個專業的讀者,也必定能通過龔老師的翻譯,清晰地瞭解書中的各個內容和要點。總而言之,當下,相關話題的書籍還不算多,且多以交流史和藝術史的角度展開說明,從整體來解說的書還是值得期待的。本書高品質的內容正好給與我們補充這方面的知識和資訊,不管讀者去不去觀展,哪怕只是想知道盛唐的軟實力,又或者日本古代跟我國的交流情況等等,都可以從中獲得一定的收穫。


2024年10月19日 星期六

【展覽介紹】高槻市城址歷史館特別展「戰國・桃山甲冑與大名具足―甲冑名品展―」

 

1012日至128日於大阪府高槻市的城址歷史館舉辦特別展「戰國・桃山甲冑與大名具足甲冑名品展




 

1012日(週六)至128日(週日)於城址歷史館(大阪府高槻市)舉辦特別展「戰國・桃山甲冑與大名具足甲冑名品展」。一般民眾200日圓

 

期間:

20241012日(週六)〜128日(週日)

10:0017:00(最晚入館16:30

 

休館日:

週一(1014日、114日開館)、1015日(週二)、115日(週二)

 

場所:

城址歴史館 1樓 企劃展示室

 

入館費:

一般民眾 200日圓、大學生・高中生 100日圓、國中生以下免費

※關西文化日=1116日(週六)、17日(週日)免費

 

主辦:

高槻市

 

後援:

歷史街道推進協議會、公益社團法人 高槻市觀光協會

 

協力:

NPO法人 高槻市文化財集章會




 

官網介紹:

https://www.city.takatsuki.osaka.jp/site/history/131018.html

 

相關活動

城址歷史館 記念演講會「甲冑師所介紹名品甲冑的詳細」

日程:

113日(週日・例假日)

14:0015:50

 

場所:

高槻市教育會館 3樓 第2研修室

 

額滿:

100

※要事前報名(抽選制)

 

參加費

300日圓

 

官網介紹

https://www.city.takatsuki.osaka.jp/event/history/131054.html

 

館長連續講座「甲冑名品展的看點」

日程:

1127日(週三)、124日(週三)

10:3012:00

 

場所:

高槻市教育會館 3樓 第2研修室

 

內容:

1回「戰國・桃山甲冑篇」

2回「大名具足篇」

 

講師:

千田康治(高槻市立城址歷史館長)

 

額滿:

100

※要事前報名(抽選制)

 

參加費

免費

 

官網介紹

https://www.city.takatsuki.osaka.jp/event/history/131059.html

 

展示解

日程:

1012日(週六)、1026日(週六)、1123日(週六・例假日)、1130日(週六)

每場時間14:0014:30

※不須事前報名

 

場所:

城址歷史館 企劃展示室

 

參加費:

免費

※需要特別展參觀券

 

官網介紹:

https://www.city.takatsuki.osaka.jp/event/history/131071.html

 

體驗教室 來觸摸看看 甲冑・火繩槍

日程:

1117日(週日)

13:0015:30

※活動時間內歡迎隨時前來參加

不須事前報名

 

場所:

城址歷史館 2樓 體驗學習室

 

參加費

免費

 

官網介紹

https://www.city.takatsuki.osaka.jp/event/history/131819.html

 

 

新聞來源:

お城ニュース:

https://kojodan.jp/news/entry/2024/09/22/173513



高槻市城址歷史館 GOOGLE地圖

2024年9月9日 星期一

【新聞翻譯】 於藤原京出土的飛鳥時代的木簡確定是最古老的「九九乘法表」

 文責:小編 陳家倫


於藤原京出土的飛鳥時代的木簡確定是最古老的「九九乘法表」


九九乘法表 木簡調查 解說圖


 

奈良文化財研究所(奈文研)在94日公開發表,2001年於藤原京左京七條一坊遺址(奈良縣橿原市上飛驒町)出土的飛鳥時代末期的一件木簡,在奈良文化財研究所(奈文研)再次進行調査下,確定應該是當時的官僚所使用的「九九乘法表」的一部分,。負責進行調查的桑田訓也主任研究員(專攻:古代史)的說法,這是年代最早的九九乘法表被確認的案例,也可以判斷在律令國家時代,九九乘法已經廣泛被使用的貴重史料。

 

 木簡長約16.2公分、寬度1.2公分。是直書的方式,文字群可以分三個部分進行書寫,肉眼可見部分只能看到「十一」、「六」、「六八」等5個文字の。奈文研最初推斷第一部分是「九九八十一」、第3段則是「六八四十八」。被認為是代替練習九九乘法表的筆記的木簡。

 

透過最新儀器再次進行調查,解析不明的文字

 桑田主任研究員在20237月透過最新的紅外線觀察儀器,再次進行調查後,發現沒有辦法判讀的第二段有寫到「四九三十六」。三段都有按照九九乘法表的規則來判斷,此木簡應該不是筆記,而是古代中國開始使用的九九乘法表的右上部分。原本的乘法表應該是長度32.6公分的木板並從「九八十一」至「一一」為止列計九九乘法表的37個公式,並由大至小從右至左分5行八段進行書寫


九九乘法表木簡推定全部復原後格式


 

2001年的挖掘調查中,在官署遺址發現了超過5000個木簡。木簡數目之後確認增加到約13000件。從木簡內容來看遺構是依據法典「大寶律令」而在西元701年左右制定,該官署是負責警備藤原宮宮門的「衛門府」。負責警備的「衛士」約有數百人,九九乘法表被認為是文官為了管理衛士的勤務需要進行計算時所使用,並被掛在官署的牆壁上供眾人共用。


發現九九乘法表木簡的衛門府遺址


 

九九乘法表是春秋時代(西元前8世紀~西元年5世紀)在中國出現。傳到日本的時間並不確定,但是修造大型古墳必須要有九九乘法等數學知識。

 

 桑田主任研究員指出「這也是顯示藤原京不單單只是一部份的技術人員,一般的官僚也在平常會使用九九乘法的史料,與現代相同,當時的官署在管理勤務上也十分辛苦,相信文官們也一邊看者九九乘法表,一邊與加減乘除進行奮戰」。

 

 研究成果從95日開始可於奈文研的官網開放閱覽。【記者:皆木成

 

 

新聞來源:

每日新聞:

https://mainichi.jp/articles/20240904/k00/00m/040/089000c


2024年9月8日 星期日

打假戰國史:京都養源院「血天井」

 文責:站長


養源院的「血天井」



相信不少戰國迷,特別是對關原之戰感興趣的朋友到京都旅遊時,可能會去東山區的養源院,觀看所謂的「血天井」。

 

一般說法指那是保存了關原之戰前的伏見城之戰的守城方鳥居元忠或者將士的血印,並在戰後輾轉地成為養源院和其他幾所寺院的天花板。


鳥居元忠


延伸閱讀:

(「鞠躬盡瘁死而後已」—忠義不輸石田三成的三河武士

https://sengokujapan.blogspot.com/2017/12/blog-post_90.html )


至於為什麼地板變成天花板,一般的說法不外乎是

(一)保護保存的目的

(二)紀念供養的目的

 

反正就是有意為之云云。

現在這說明和傳說隨著戰國史的人氣和大河劇效應,再加上地方觀光的需要,更加讓這些傳說甚囂塵上。

 

那麼,究竟實情如何呢?


首先,要明白一個事實已就是沒有史料證明那些板子是來自於伏見城。接下來就是兩個方面的疑問,其一是這個「傳說」什麼時候出現,以及更重要的,傳說本身的合理性問題。

 

就我當前查考所得,這個傳說最早似乎在明治時代已經出現,因此不排除是源於之前的江戶時代。按照明治時代初期的京都觀光推薦資料來看,養源院「血天井」的傳說還只是一種地區傳說,還沒有成為家喻戶曉的程度。有趣的是,據研究發現,養源院是京都裡首個收取參觀費的寺院,時間為1897年(明治30)。

 

雖然沒有看到養源院在收取參觀費後有意挖掘素材來吸引遊客,但在那之後,「血天井」的傳說逐步傳開,到了昭和時代初期(~1930年代)便成為了較為廣為傳頌的故事。


重要的是,在當時的大環境下,鳥居元忠軍上下殺身成仁,捨身守城,與城玉碎的故事才是「血天井」傳說的賣點,戰爭慘烈的部分則是戰敗後主推的角度。


與伏見城將士一同玉碎於伏見城的鳥居元忠(左)
圖取自 遊戲 信長之野望 新生


 

換言之,「血天井」從本來的都市傳說逸聞,成格為廣為流傳的「歷史故事」的「物證」,背後跟日本當時的意識形態大有關聯。

 

第二,究竟這些手印、腳印真是血跡嗎?由於沒有進行過科學性的鑑定,現在依舊成謎(當然,寺方也不想破招吧www)。


而建築美術史家一早便對「血天井」之說有疑問,一方面認為這些印跡不像是血印,而且又認為當時的木工在鋪設天花板時,檜木木質和塗抹油料後,經過一定時間後,必然留下手、腳印痕,這在不少寺院裡是非常常見的,所以不能斷定這些手腳印便是不一樣。

 

最後,養源寺「血天井」傳說、乃至其他「血天井」傳說最大的bug是目的矛盾。


養源院是德川秀忠夫人阿江為亡父淺井長政修建的菩提寺,整件事跟關原之戰無關,為何非要用伏見城之戰的廢棄建材,而且是「血淋淋的」來紀念、供養亡父呢?


用「血淋淋的」的歷史來供養紀念亡父淺井長政的養源院(阿江)?



其他寺院也是有同樣的疑問,同樣沒有人能給予合理的說明。

 

(順帶一提,當年我向養源院的住持問這個問題時,住持也是一臉茫然)。

 

總而言之,信者恆信,但客觀事實是沒有任何有力證據支持這傳說的真實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