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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6年1月25日 星期日

《豐臣政權與大坂之陣》讀後心得(下之貳)大坂炎上

文責:小編 陳家倫
相責:小編 陳家倫
 
大坂之陣頂上對決
德川家康、德川秀忠父子與天下諸大名VS茶茶、豐臣秀賴母子與大坂浪人


 

 

「填平之爭」

 

豐臣家及幕府在十二月二十日進行和議後,雙方開始進行準備撤兵的動作,除了幕府方留有不少士兵,從十二月底開始便在大坂城現場填平護城河等防禦工事。

 

德川家康在十二月二十四日跟豐臣家的兩重臣大野治長及織田有樂齋交代護城河填平及城樓拆除工程應如實進營後,便在十二月二十五日宣布凱旋回京,之後於隔年正月開始返回駿府。

而德川秀忠則稍晚離開大坂,為了監督大坂城的護城河的填平工程是否按照和議進行,直到慶長二十年(1615)正月初才離開大坂。

 

對於這次的和議,其實無論是豐臣、幕府及諸大名都是引僅期盼的,當然也不乏認為和議僅是緩兵之計,目標是為了圖謀明年出兵再戰做準備。

 

據傳大坂的浪人眾後藤政親及真田信繁在和議成立後不久,便向大坂高層提案,應該趁此和議期間養精蓄銳重整旗鼓,待明年時機成熟時在襲擊大和國,甚至進軍名古屋。

 

另一方面,護城河的填平工程,也讓大家想到另外一個大坂之陣的爭議「填平之爭」,也就是填平總構,是填平外護城河還是包含二之丸護城河在內的所有護城河以及城樓。

 

到了一月十八日,德川秀忠以接獲家臣報告,大坂城外護城河及二之丸的護城河及城樓大都已拆除或填平

 

這一點也成為了討厭德川家康的人,認為德川家康卑鄙狡猾的鐵證。

 

甚至在一些說法上也直指世代擔任尾張國犬山城主的尾張藩附家老的成瀨正成,正是曲解和議內容,強硬填平二之丸在內的護城河的始作俑者。


尾張國犬山城主 成瀨正成
一說正是曲解和議內容,強硬填平二之丸在內的護城河的始作俑者。




 

但是作者也針對這個大坂之陣的「填平之爭」進行考證,根據作者的考證,「填平之爭」,簡單而言,作者直指填平護城河的部分,填平外護城河及二之丸護城河在內的外郭的護城河恐怕已是既定事項。

 

包含以心崇傳的《本光國師日記》以及傳教士的資料都能看到紀載當時包含外護城河及二之丸護城河在內被拆除,大坂成為裸城的資料。

 

值得注意的是,無論比較近時代的幕府方史料《本光國師日記》、《駿府記》在內,都沒有提到豐臣家對德川幕府填平二之丸護城河壕溝的提出抗議。

 

《本光國師日記》僅記載以心崇傳在得知大坂城防禦工事被拆除,只剩下本城的防禦工事時感嘆

 

「實令人難堪不已」

 

且無論是旁觀者的傳教士或西方商人,又或者當時也留有士兵駐紮在大坂的諸大名如前田利光等第三方,也無留下資料提及大坂方提出抗議。

 

當時來到大坂的荷蘭商人艾伯特.沃爾森(Elbert Woutersen)在離開大坂前往堺港時,寫信報告他在同年正月(西曆為二月)在大坂所見所聞,艾伯特除了感嘆經歷兩個月戰火摧殘的大坂城及城下町

 

「市街昔日繁華盡失,猶如荒蕪的廢墟,人已難以於此生活」

 

其後他又記載護城河遭填平後的大坂城的景象

 

「圍繞秀賴大人城堡的兩重城牆已盡毀,如今其所居之地(本丸)外僅餘一重城牆而已。」

《和()蘭海牙文書館文書》

 

因此作者推斷其實不管豐臣方是否順氣,但是填平外護城河及二之丸護城河在內的壕溝,恐怕就是當初十二月二十日和議談判的結果,也因此沒有豐臣家提出抗議的情況,尤其是在這段填平護城河的期間,豐臣家還跟德川家康禮尚往來,秀賴不但派使像德川家康賀年,也在1-3月多次派使前往駿府會見德川家康,但包含《駿府記》以及當代人等時代接近大坂之陣的史料大都無提豐臣方的抗議,因此恐怕眾人咬牙切齒的填平之爭恐非真實,及仍有商榷之處。

 

 

但是填平之爭與抗議之說總不可能空穴來風

 

根據作者考證最早出現此抗議說的是大坂之陣已經結束36年,1651年成書的由掌理德川幕府官方文書的「書物奉行」淺羽成儀所寫的帶有德川家史書色彩的《慶長見聞錄》

 

當中提及

 

(慶長二十年/元和元年)正月十九日……秀賴遣家臣伊藤丹後赴岡崎,又派青木一重前往三河國吉良,向大御所大人陳述:當初和談明定僅填平大坂城最外圍的惣構(外護城河),如今連三之丸(之護城河)亦被填平,為我方帶來極大困擾。」

 

《慶長見聞錄》數十年後,成書餘17世紀後期的另一個德川方的官方記錄《元寬日記》更鉅細靡遺地指出

 

「正月十五日,秀賴遣使伊東()、青木二人赴三河國岡崎求見大御所,本多正純代為傳達秀賴口訊。主旨為當日和談誓書明載僅毀壞大坂城的外圍護城河,然(負責工事的)東日本大明諸將卻擅自填平城內其他護城河。秀賴乃遣大野治長前往查問,對方稱奉命要素填『總體』的護城河,遂出動人馬將城內『所有的』護城河盡數填平,懇請大御所下令讓他們知曉。家康公聞之辯稱:吾當初所言『總護城河』,乃指外圍的護城河,非指『所有』護城河,彼等或有誤會,我立刻下令依原議執行。」

 

看到這邊是否有感覺與我們現在熟知的「填平之爭」一模模一樣樣?

 

但正因為兩封史料,都是在大坂之陣數十年後才出現,雖然說皆出自與德川家關係深厚的史書,但考量大坂之陣當時或時代較為接近的史料都沒提及大坂方的抗議行為,因此作者推論,所謂的「填平之爭」與豐臣家的「抗議之舉」恐怕是大坂之陣數十年後才成立的說法,也讓真相越來越模糊。

 

左1615年荷蘭商人所見的大坂城與護城河填平作業
右隨者時代演進及史書的加油添處 造就了德川家康老奸巨猾的形象


 

這點筆者認為就如同真田信繁的事蹟在其死後數十年甚至數百年,傳奇越來越誇張一樣,甚至真田幸村之名力壓本名的信繁,「填平之爭」也或許如同真田信繁的故事一樣,隨者時代的推進,「傳說逐漸被重新建構」,成為我們後人熟悉的「通說」。

 

 

「戰事再起」

 

但是冬之陣雖然和議,但是大坂的氛圍並未走向和解的情況,其中一個爭議點便是浪人問題,在和議的其中一個條件,就是大坂城的浪人處置問題。

 

根據協議,德川家及幕府許可豐臣家保留原有的家臣,但是在戰爭初期及期間新招的浪人都必須解散。

 

換言之按照這個邏輯,如豐臣秀賴的親衛隊七手組的隊長速水守久,可以按照協議留下繼續侍奉豐臣家。

 

但是像是真田信繁、後藤政親、毛利吉政、長宗我部盛親及明石掃部等新招浪人及顧傭兵就必須解散,將他們趕離大坂城。

 

但是大坂並沒有按照協議解散浪人,甚至還越招越多。

 

大坂冬之陣後,大量浪人繼續留在大坂,並有打算長期定居的跡象,甚至還有更多浪人從戰後湧入大坂,大坂方也收留這些浪人。

 

其中一個收留浪人的豐臣家臣,變是大坂高層中真正的主戰派-大野治房。

 

大野治房為前述大野治長的弟弟,與哥哥治長一樣,也因母親大藏卿局是主母茶茶的乳母,而與主母茶茶是乳姊弟,而深受主母茶茶信任。

 

與戰前主戰,戰後主和的哥哥治長不同,大野治長在大坂之陣的立場中一貫的為主戰派,也因此在大坂冬之陣和議後,大野治房仍不斷地收留浪人。

 

據傳到了1615年的慶長二十年初,大野治房新收的浪人及家臣高達一萬兩千人。

 

大野治房與浪人也成為豐臣家中的主戰派,排擠試圖主和的大野治長及織田有樂齋。

 

大野治房與其收留的大坂浪人作為程中的主戰派,成為和平的不穩因子
並排擠城中的主和派重臣大野治長及織田有樂齋


 

也不知道是否因為主和主戰的立場不同關係,大野治長與大野治房雖為兄弟,但是兄弟彼此之間關係不睦,也是當時人所共知。

 

甚至在大坂冬之陣與夏之陣之間,曾經發生大野治長遭到暗殺未遂的事件,這是繼半年前的片桐且元暗殺未遂事件後,豐臣家又發生的另外一場內部騷亂擊重臣暗殺事件,當時便也謠傳暗殺大野治長的幕後黑手,可能便是其弟大野治房,但由於兇手當場被斬殺,因此也死無對證。

 

大野治房以及浪人等主戰派,排擠大野治長及織田有樂齋等主張「和平」的豐臣家內僅存的「知德派」,也讓織田有樂齋感到在家中遭人排擠。

 

他在二月寫給德川家康的書信中提及,大坂城內的人排擠他,且都不聽他的,希望德川家康許可他離開大坂城,最終德川家康只表示「隨他去」

 

得到德川家康許可的織田有樂齋便與他那位曾經妄想伯父織田信長上身,讓自己成為大坂總帥建功立業的兒子織田賴長,離開大坂城,避免與豐臣家共存亡。


曾經妄想伯父織田信長上身,讓自己成為大坂總帥建功立業的兒子織田賴長,
離開大坂城,避免與豐臣家共存亡。


 

當我們看到織田有樂齋在

 

1.大坂之戰前與大野治長排擠片桐且元

2.戰爭爆發發現事情大條即刻成為最理性的知德派

3.大坂冬之陣後抱怨自己遭大坂(浪人)排擠,跟家康訴苦請求離開大坂,家康表示隨他意

4.成功跳船避免與大坂城及豐臣家共存亡

5.子孫在江戶時代位列大名,後世以著名茶人大名流傳後世,所藏寶物四百年後還可以在京都國立博物館等舉辦國家級特展紀念

 

不禁也讓筆者感想,或許除德川家與幕府之外,織田家或許也是大坂之陣的真正贏家之一,無論是織田信雄(常真)與織田有樂齋、賴長父子,本來在戰爭之前因為主母淺井氏娘家為織田市(母親阿市為織田信長族妹),因此深受常常信任,而在豐臣家位列要職。(戰前大坂城七個城門,片桐且元守備六個,最後一個由織田有樂守),最後織田家成功跳船,無論信雄或是有樂齋的子孫都在江戶時代以大名之姿存世,寶物更流芳百世,甚至成為日後日本國家級展覽的展示品。

 

大坂之陣的另一位贏家織田有樂齋
從一開始排擠片桐且元到發現闖禍了後還能全身而退
受後世人景仰,子孫位列高位


 

然而織田有樂齋的離開大坂城,造成的效應不止於此,很快的,幕府就注意到大坂城內有一群主戰派的力量正在復甦,這群以大野治房及浪人為首的主戰派,逐漸壓至了城內的大坂的主和派,織田有樂齋即是一例,到了三月,德川家康得到京都的民政長官,板倉勝重鉅細靡遺地針對大坂城疑似不但未解散浪人,還大量收留更甚以往,以及有重修城牆等防禦工事之下,德川家康及德川秀忠也態度轉趨強硬。

 

最初大野治長仍不斷派遣使者至駿府與德川家康交涉,但是德川家康在聽到織田有樂齋出走,以及板倉勝重調查的情報後,最終強硬的回覆大坂的使者。

 

若根據片桐且元的家臣山本豐久的《山本豐久私記》提及,德川家康〉在四月回覆豐臣方的大野治長等人

 

「大御所大人回答說:「在去年的戰事(冬之陣)時,江戶的將軍大人(秀忠)便打算一舉消滅秀賴,我拚命地勸說他不要這樣做,結果現在才過了不久,你們再次違背將軍之命。事已至此,我也只好出手處理了,這實在是無可奈何。現在就看秀賴怎樣用行動回應將軍大人了,你們多說無益」。」

 

德川家康在得知大坂又看似有打算重燃戰火的時候 向尋求和平的大坂方表示拒絕和平


 

伊達政宗在同年三月二十九日發出給一族的堂弟留守宗利(伊達宗利)(水澤伊達家主)的書信中也提到

 

「緊急報告,早前大坂之戰(冬之陣)雖順利結束,但豐臣家至今未解散那些於戰前召集入城的浪人,反而進行各種備戰工作。大御所大人及將軍大人得知後,遣使至大坂,告知豐臣家可於大和國或伊勢國二選其一作為新領地,但須立即交出大坂城。然而豐臣家回覆希望留守大坂城,維持現狀。於是兩公要求他們必須立刻遣散城中浪人,可保留原有的豐臣家臣。為防豐臣家拒絕接受這些條款,大御所大人宣布將於四月二日親赴名古屋,視大坂回覆再行決定。將軍大人亦隨後出發,我將奉命陪行。」

 

從伊達政宗寫給家中的有力一門(一族)重臣的書信可以看到,德川父子其實在意的點其實是豐臣家為解散浪人,更積極備戰。

 

因此德川家要求豐臣家,替地大和國(今奈良縣)或伊勢國(今三重縣東部)擇一,但須退出大坂城,但是大坂婉拒離開大坂城要求,於是德川父子對豐臣家下達最後通牒,解散新召浪人(可保留原本豐臣家臣編制),家康更藉要參加兒子尾張藩的名古屋城主德川義直的婚禮為故,表明要從駿府前往離大坂更近的名古屋,之後在看豐臣家的回覆決定下一步行動。

 

而於此同時,德川秀忠也從江戶出發,東北的伊達政宗也同時伴隨德川秀忠隨行西上。

 

直到此一刻,雖然情勢已經升溫惡劣,但是還未到最緊張的關頭。

 

實際上我們若從兩方的角度來看,也不難理解德川父子會要求秀賴離開大坂,及解散浪人,離開有象徵意義的大坂,等同於承認豐臣家屈服於德川家及幕府,且浪人不解散,豐臣家始終保有一直可能威脅德川幕府及和平的武力。

 

實際上 如前面所提及,據傳和議成立之初,浪人的真田信繁及後藤政親等人表明應趁此停戰養積蓄瑞,等待時機襲擊大坂甚至德川方的名古屋。

 

因此德川方的憂慮也不難理解,但這是站在德川的角度。

 

如果我們站在豐臣家的視角,自身實力及武力已經遠不如德川家,大坂冬之陣也證實了豐臣家對天下諸侯是沒有號召力的,加上大坂城的護城河及城樓遭填平及拆除,能對抗德川的唯一力量就只剩下「浪人之武」,是選擇向德川屈服迎來「屈辱的和平」,還是維持僅有的「浪人之武」,讓自身保留一定程度的自主權。

 

雖然我們無法確認豐臣秀賴自身是選擇哪個方向,但是從大坂方整體的走勢來看,最終大坂方的主導權由後者勝出,豐臣家未遣散浪人,也因此才有前面提及的《山本豐久私記》中,德川家康認為去年自己早以跟兒子秀忠為豐臣家求情,怎知豐臣家卻沒有悔改,不作死便不會死,因此這次只能多說無益,請豐臣家接招了。

 

大坂之陣頂上對決
德川家康、德川秀忠父子與天下諸大名VS茶茶、豐臣秀賴母子與大坂浪人



也在這情況下,德川家及幕府再次動員全天下之大名,向大坂興師問罪,展開我們所熟知的大坂之陣的第二階段「大坂夏之陣」。

 

 

「大坂夏之陣」

 

大坂夏之陣最終爆發,到了四月下旬,德川與大名聯軍已經集結於京都及大坂周遭,準備開始包圍大坂城,當然大坂方也不願坐以待斃。

 

由於大坂城已經失去了原本的防禦功能,即使是在3-4月,大坂方有稍微重新補強,但是拆除掉護城河及城樓的大坂城,只剩下裸城的大坂城本城,與半年前冬之陣時德川幕府與大名聯軍所面對的堅城「三國無雙之城」截然不同。

 

因此大坂方也打算主動出擊,而以主動進攻東南的大和國及南方的紀伊國為中心,四月二十六日大野治房率領一萬餘人的浪人進攻大和國,一度攻陷大和國的郡山城,更在法隆寺等地進行放火,大坂方的大野治胤也在四月二十八日率領八千士兵圍攻和泉國的岸和田城,伴團右衛門(塙團右衛門或名塙彈右衛門)則在四月三十日南下襲擊紀伊國淺野家領地,而與淺野家軍隊爆發樫井之戰,但遭到淺井家士兵頑強抵抗,伴團右衛門戰死。

 

得知樫井之戰的消息,大野治房及大野治胤兄弟也陸續放棄戰果,將進軍大和國及包圍和泉岸和田城的部隊退回大坂。

 

另一方面,京都也在同時期傳出大坂方有意在京都縱火的傳聞,一度也讓身處京都的德川家康的主力部隊延後出征的日子。

 

但是雖然大坂方主動出擊,但是未能得到成果,德川家康、秀忠父子乃率領伊達政宗、藤堂高虎為首的大名聯軍朝大坂進軍。

 

也因為這樣,幕府軍與大坂軍爆發了數場知名的野戰,分別是同時在五月六日爆發的片山.道明寺之戰以及若江.八尾之戰。

 

大致上的經過作者也就不累述,留待看官們自行解讀,但是可以確定的是作者也用數頁的篇幅徵引史料來介紹及還原片山.道明寺之戰以及若江.八尾之戰這兩場野戰的經過。

 

比較有趣的是,作者在提及片山.道明寺之戰時也提到後藤政親(後藤又兵衛基次)之死,成為江戶時代各武士爭先恐後邀功的對象,除了伊達家擊殺後藤政親的說法之外,許多參與此戰的幕府軍大名或武士都在日後宣稱自家擊殺了豐臣家的大將後藤政親,這類事後相互邀功爭功的情況,也讓後藤政親是被誰的部隊所殺,隨者時代演進越來越不明朗,類似的情況還有在關原之戰中,是誰的部隊殺了石田三成的大將島左近?

 

附帶一提,這場片山.道明寺之戰,據傳伊達家的重臣片倉小十郎重綱(重長)(片倉小十郎景綱之子)表現十分活躍,今日在他曾經統治過並擔任城主的白石城所在的白石市,每年十月初的周六舉辦的鬼小十郎節(鬼小十郎まつり),也都會舉辦重現片倉軍對抗真田軍的戰爭重現表演活動。


白石市鬼小十郎節(鬼小十郎まつり),
每年十月月初周六舉辦重現片倉軍對抗真田軍的戰爭重現表演活動道明寺之戰


 

當中表演活動的一開場,往往便是以後藤基次(後藤政親)戰死為開頭,展開隨後的黑武士(片倉)大戰赤備武士(真田)的戰爭重現表演活動。




 

筆者曾經兩度前往白石參觀此鬼小十郎節,也十分推薦大家前往東北仙台及白石參觀同節慶及表演活動。

 

筆者也寫過相關的遊記,也分享給有興趣的同好參考。

 

鬼武者VS真田赤備~白石鬼小十郎節遊記

https://sengokujapan.blogspot.com/2018/05/vs.html

 

 

 

片山.道明寺之戰及若江.八尾之戰,豐臣軍相繼敗給幕府及大名聯軍,更折損後藤政親、木村重成等多員大將及家臣,明石掃部也一度傳出戰死(後來確認是誤傳)

 

幕府軍也繼續推進,到了五月七日,德川家康與德川秀忠父子紛紛佈陣在大坂城南方的茶臼山及岡山,十多萬的幕府聯軍以大坂城南方為中心,開始準備對大坂展開最後一擊。

 

至於為何會選擇在南方佈陣,其實作者在第八章寒冬初戰一章時也討論過大坂城的地形,北東西三面被河川或海圍繞,且地勢北高南低,只有南面比較寬廣,形成防禦上的漏洞,這也是為何豐臣秀吉在世之時一直補強大坂城南面的防禦,直到豐臣秀吉死後,豐臣家仍不斷加強此面防禦,而有包含我們熟知的真田丸(真田出丸)在內的多個防禦設施。

 

因為豐臣秀吉在內的豐臣家已經假定如大坂遭到攻擊,南面將會是防禦最薄弱,也是敵人佈陣的主戰場,實際上德川家在冬之陣及夏之陣的兩場大坂戰役中,也確實是將主力部隊部屬在大坂城的南面威嚇大坂城的守軍。

 

不管如何,面對幕府軍在大坂南面佈陣主力部隊,大坂城內的城軍也不打算坐以待斃,我們能看到大野治房多次書信要哥哥大野治長約束浪人的真田(信繁)、毛利(吉政)按計劃行事,一方面表明期望浪人不要暴衝,也象徵者這場被後世譽為天王寺.岡山決戰的五月七日的大戰,可以說是決定豐臣家生死存亡的總體作戰。

 

作者胡煒權也花費了不少篇幅,並考證史料來介紹這場戰役的過程及影響,值得注意的是,在這場戰鬥中,大坂方的浪人真田信繁及毛利吉政的部隊表現特別出色,將幕府軍在內的大名聯軍打得鼻青臉腫,多位大名級的高階武士戰死或重傷,德川家的直屬部隊(御旗本)也被真田信繁在內的浪人部隊壓制的一度之有挨打逃亡的份,德川秀忠甚至還要親自揮刀吶喊來維持住陣勢。

 

但是正所謂亂拳打死老師傅,真田及毛利所率的城軍雖然表現出色,事後也得到了島津、細川等大名讚譽他們之武勇,而有島津出品的「真田日本第一兵(日本第一武士)」的美譽流傳後世。

 

但是幕府軍終究人多,最終以車輪戰的優勢,讓真田及毛利軍機疲力竭,真田本人更在「休息」時遭到松平忠直帳下的西尾仁左衛門(宗次)不講武德的偷襲暗算。

 

毛利吉政得知真田戰死後,逃回大坂城,一說之後與大坂城及主君秀賴及主母茶茶共存亡。

 

但是雖然幕府及大名聯軍贏得勝利,但是德川直屬部隊在此對抗豐臣家的關鍵決戰表現如此之差勁,等於是本來在關原之戰已經表現不佳,想趁大坂之陣利威及一雪前恥的將軍德川秀忠顏面無光。

 

將軍德川秀忠對於德川直屬部隊的表現感到。非常憤怒,要檢討家臣及士兵內的臨陣脫逃者,列為懦夫。

 

反而是大御所德川家康聽到後則勸德川秀忠放下。

 

相關事蹟可參考以下史料

「今次德川家直屬部隊潰敗,將軍怒不可遏。遂命人調查那些臨陣脫逃的將士,列為『懦夫』名單,不少人名列其中。將軍稱凱旋返回江戶後將公布之。此言一出,眾皆憂懼。大御所得悉,遂遣人勸將軍焚毀名單,並訓勸將軍:『能不計前嫌者,方為名將之度』。」

《山本豐久私記》

 

大坂之陣真田信繁及毛利勝永等豐臣軍連破數陣,德川軍直屬部隊只有逃亡的份
將軍德川秀忠非常憤怒 表示戰後要清算「懦夫」,大御所德川家康則建議放下此事,進行翻頁


 

這點也讓筆者想起了袁紹跟曹操在進行官渡之戰的決戰時的情景,無論兩方底下的武將,都其實有部分與對方勾結,尤其是勢力較弱的曹操自不在話下。

 

但是曹操贏得了官渡之戰,後來得知道袁紹方搜出不少可能是曹營武將勾結袁紹方的書信,本來應該是用來清算叛徒的鐵血證據,但是曹操卻連看都不看,直接燒毀,這既是展現了曹操作為名將的氣度,實際上也是一種收買人心之舉。

 

德川家康在此時勸德川秀忠放下之舉,做的其實也跟曹孟德的做法相同。

 

又或者筆者想起2000年的大河劇《葵 德川三代》中,有一幕是石田三成被七將襲擊,卻跑去投靠政敵德川家康請他擺平,當時西田敏行飾演的德川秀忠不能理解,直言問父親為何要保護政敵石田三成。

 



 

於是津川雅彥飾演的德川家康便跟他說了一段遠古的故事,就是德川家康在三河剛起家的時期,曾經遭到家臣背叛,但是德川家康後來都原諒這些背叛的家臣,之後這些家臣都死心踏地的跟隨自己。

 

雖然《葵 德川三代》的父子對話只是虛構的戲劇台詞,但是卻也展現出一種名將的氣度,若我們在與《山本豐久私記》的這段德川秀忠企圖整治家中懦夫,德川家康則勸將軍放下的戲碼,不免讓人感覺劇情上的連貫,彷彿津川家康又在教導他可愛的兒子西田秀忠,為君者、為將者的領導統御之術。

 

『能不計前嫌者,方為名將之度』
十五年後 德川家康又來教導兒子為君、為將者的統御之術


 

當然我們也可以解釋成,經過了十五年,我們上樣(秀忠大人)還是沒學到教訓WWW不過說到這邊,筆者又不自覺地想重溫大河劇《葵 德川三代》。

 

 

 

「大坂炎上」



伴團右衛門、後藤政親、木村重成、真田信繁相繼戰死,樫井之戰、片山.道明寺之戰、若江.八尾之戰、天王寺.岡山決戰,大坂方更是連四敗。

 

豐臣家依賴的浪人之武,最終也無法對抗幕府及大名聯軍之威,即使如此,在五月八日清晨,大野治長仍努力替主君秀賴及主母茶茶求情,甚至也試圖透過送出將軍秀忠之女(秀賴之妻)的千姬動之以情,但換來的卻是將軍秀忠無情的決斷。


豐臣秀賴是德川秀忠之女婿,大坂城淪陷之際,曾動之以親情
然而換來的卻是德川秀忠無情的決斷!


 

據傳大坂城即將陷落之際,秀賴和茶茶還躲在城內,重臣大野治長替兩人向家康和秀忠求情,希望他們能饒恕母子二人。家康回答說:一切由將軍決定。秀忠則回答說:給你們機會不是一次兩次了,這次你們趕快給我切腹去!


當大野治長替主母茶茶及豐臣秀賴求情時
家康只回答:一切由將軍決定
秀忠則表示:給你們機會不是一次兩次了,這次你們趕快給我切腹去!


 

最終豐臣秀賴在今日大坂城的山里丸一帶切腹,其母茶茶及多名重臣隨之而去,直到今日,人們在大坂城觀光之時,也能看到一個紀念碑寫道 豐臣秀賴 淀殿等人自刃之地,訴說者這段哀戚的歷史。

 

今日,人們在大坂城觀光之時,也能看到一個紀念碑寫道 
豐臣秀賴 淀殿等人自刃之地,訴說者這段哀戚的歷史。


 

說過來不少同好在討論大坂之陣時,其中一個話題就是到底德川家康有沒有打算要逼死豐臣秀賴。

 

如果就筆者看完《豐臣政權與大坂之陣》之後的感想。

 

結論是德川家康恐無這個心,挑事是真,但德川家康其實恐怕沒有要送秀賴去西天,甚至冚家鏟(全家死光)

 

比較大的可能性是讓秀賴成為一個比較特殊的國主大名,一個跟朝廷保有一定關係,類似公家領袖的存在。(德川幕府政權則是武家及社家領袖)。

 

這也是許多擁護德川家康沒有打算殲滅豐臣家的論點之一。

 

筆者其實也是同意 已臨暮年的德川家康,從他在大坂之陣的行為來看,應沒打算至秀賴於死地。

 

但是問題其實並不在於大御所大人,而在於將軍大人。

 

雖然葵三代等把德川秀忠拍得非常的"廢"及溫篤。

 

但是其實相信對德川秀忠後面整治諸大名的歷史有了解,以及有看過筆者前面幾個關於本書中有關德川秀忠的梗圖,應該都能發現,此人其實是個狠人,而且凶狠程度更勝於老父德川家康.....

 

更重要的是,德川家康如果還會念於秀賴是自己的孫女婿之情。

 

身為岳父的德川秀忠,卻是絕對有動機跟理由來對付他這位女婿的(女婿能力先不管)

 

畢竟這位女婿不死的話.......

 

德川家康或許沒有逼死豐臣秀賴的意願
但是德川秀忠絕對有殺害豐臣秀賴的動機及理由


 

這也是無論黑德川家康的人,或是為德川家康辯解的人很容易忽略的盲點。

 

在胡煒權的書中曾提及到一段關於秀賴切腹的說法,當中一說是傳統的切腹說,一說是井伊直孝開槍說,一說是秀忠的親信,同時也擔任使者的安藤重信,下令對豐臣秀賴及其母親茶茶與親信所在的小屋開槍掃射的說法。

 

雖然這些說法無法判斷何者為真,但是筆者讀完這本書後,讀到這段全書的尾聲,在看完同書對德川家康及德川秀忠的理解之後,也讓筆者不禁在想,如果此安藤重信下令開槍掃射說為真,那是否有可能是德川秀忠之意,又或者是安藤重信自行揣摩上意而為之呢?

 

秀賴已死
大坂之陣最後,一說豐臣秀賴向德川家康及德川秀忠請求饒恕,但是換來的卻是秀忠的使者安藤重信下令火槍隊對秀賴及茶茶所在的小屋進行火槍掃射


 

不管如何,我們可以確定的是秀賴真的死了,他的死究竟是切腹死,還是被德川軍火槍掃射而死,其實對於德川家來說,也以不重要,這點胡煒權在同書中也強調此點,重點在於「秀賴已死」,那麼死法便不是重點,即使過程簡略帶過,只要向世人公布這個既成事實便可。

 

緊接而來的便是捉拿豐臣的餘黨,然而對於這場以塵埃落定的戰爭來說,另一場煉獄才真正開始,那就是勝方的幕府聯軍底下的雜兵們,按照戰國時代的傳統,開始對大坂城下燒殺搶掠,對大坂城的軍民造成另外一個浩劫。

 

物資遭到搶奪,女性遭到玷汙,甚至之後被販賣為奴,勝者的無情建構在敗者的痛苦之上,如同德川時代的大坂城在風塵大坂城炎上五年後的1620年,重新建築在風塵大坂城之上,成為幕府政權控制西國的重鎮-(德川)大坂城。

 

大坂城天守閣與護城河
為仿德川時期所修建的德川大坂城的天守閣


 

在豐臣家滅亡,大坂城淪陷之時,大坂城及城下也成了人間煉獄,做為最後一場代表戰國時代的大戰,在這場戰爭中的最後,也如同往昔的戰國時代的戰鬥般,勝方幕府方的雜兵們於大坂城下到處搶掠姦淫,而諷刺的是,就是在這「雜兵們的戰場」的起舞下,以搶掠及燒殺大坂為旋律的豐臣家滅亡喪鐘,終結了長達數百年的戰亂,奠定了江戶時代兩百多年的和平。

 

大坂城淪陷之後,大坂城下成為人間煉獄。
勝方的幕府軍雜兵們開始在城下搶劫及姦淫婦女,對守城與大坂的平民帶來重大浩劫


 

 

「大坂之陣贊文」

 

看完全書,筆者感觸良多,不單單只是因為本身喜歡戰國時代的歷史,又或者胡煒權先生在本書中透過引用史料夾敘夾議的方式帶領我們回到豐臣政權的最後十七年,1598年~1615年之間的漫長歷史。

 

讓筆者更加感嘆的是,這讓人感到熟悉又不寒而慄的既視感,為何說是既視感呢?筆者只能說懂的都懂(?)

 

不管如何,這本《豐臣政權與大坂之陣》作為敗者的戰國史系列的第三部,可以說是作者睽違6年後再度出版的新作,這六年來世間變化很多,也讓人們,包含筆者在內觀看世間以及想法改變很多,這本書說不上是醒世之作,但絕對也會讓人看得趕到感觸萬分,因為這不單單只是在談論大坂與豐臣政權的興衰史......

 

且作者在運用史料上及敘述上的功力,或許是拜於其近年從事大學教職之故,掌控拿捏的也更好,向來被人詬病的錯別字問題也有明顯進步,至少筆者在最後看完全書後開始進行大家來找碴活動,只找到十處錯別字問題,以一個四百多頁的圖書來說算很不錯了,雖然筆者也發現 本書前半的錯別字極少,有問題的主要是在後半段的章節,這點就不知道是因為作者累了,還是後期有趕稿壓力導致比較不完美。

 

另外在戰史及戰鬥方面的描寫部分,作者也曾在前作《豐臣西軍與關原之戰》的講座中提及,他當時同書被批評最多的部分,就是戰鬥講的太簡略,雖然作者也一直強調,他的圖書不是戰史書,但是此次《豐臣政權與大坂之陣》的幾個主要戰鬥及戰役的描寫部分,也挺為深入,更援引史料讓我們能看到與一般通說不同而讓人感到驚豔之處。

 

若要筆者給這本書評分,滿分十分的話,筆者會給9.2分,至於被扣分的原因,那當然就是,這作者的德性,沒意外未來一定又會出威力加強版,因此不可給滿分WWWWWW


胡煒權:《豐臣政權與大坂之陣》

 

不過說到本心得的最後,筆者還是想來談談幾位看完本書後,最感觸良多的人物他們分別是

 

片桐且元(豐家的守護者與掘墓者)

浪人(真田信繁 後藤政親 毛利吉政 明石掃部 長宗我部盛親)

無名(受捲入的平民百姓)

 

 

片桐且元

 

片桐且元(市正)
他不是把豐臣推入深淵之人,他是那個在橋斷之前一直用身體撐著橋的人;
橋終究斷了,他也被迫站到斷橋的另一邊。


 

「他不是把豐臣推入深淵之人,他是那個在橋斷之前一直用身體撐著橋的人;橋終究斷了,他也被迫站到斷橋的另一邊。」

 

片桐且元(市正)可以說是本書中除了德川家康之外最貫穿全書的核心關鍵人物,甚至可以說,大坂之陣與豐臣家的滅亡最直接的導火線是因他而起,但是這並不是指他是弄權亂國的逆臣,導火線雖經由片桐而燃起,並不代表火藥是他埋的;火藥是十多年裂解與世代更替所累積,片桐只是最後那根被點著的線。

 

反而比起不戰而亡的豐臣秀賴,筆者認為片桐且元才是全書與整個豐臣政權衰亡史的最後十五年裡,最為悲劇與核心的人物。

 

片桐且元從胡煒權的《豐臣政權與大坂之陣》可以看出他早在關原之戰後,就肩負為幼主豐臣秀賴守護豐臣家的重責大任,他也盡力辦好這個任務,因此我們可以說在前面幾章以及關原之戰後的前幾年的豐臣家的政治運作,都脫離不了他的存在,甚至後面鬥爭他的大野治長及織田有樂齋,此時都還不知道登場畫面在哪邊?

 

然而這樣為主家付出盡忠,堪稱「豐家最後的守護者」的老臣,卻因為一次自己的事務上的失誤出包,引發自己小心應對的主家勁敵藉故發飆,更甚者是家中其他企圖上位奪權的重臣們,為了取代他掌握權力,不惜試圖將他物理登出,最終只能投靠主家的假想敵,引發主家的滅亡。

 

他既是「豐家最後的守護者」,但也是「豐家的掘墓者」,但是過程之中更多的不是他的意願,而是面對世間無常之下,被動面對世局變化的無力,以及夾在豐臣與德川之間的裡外不是人。

 

甚至可以說,當他選擇在片桐且元暗殺事件後站在德川方,等於否定自己十五年來的一切努力,但是當你看完這部《豐臣政權與大坂之陣》,你會覺得片桐且元是自私自利的「親德舔幕」的賣豐求榮者?

 

還是被大時代及世局及玩弄,一位我努力過了,但卻無法按照我的期望達成美滿結局的苦勞者?

 

我想每個人的心中,都各有自己的一把尺?

 

或許在大坂之陣結束後的元和元年五月二十八日(1615624),這位為豐家奉獻一生的豐家老臣,卻在主家滅亡二十日後離世的老臣,反映的正是時代齒輪推進下的時不我予,以及人生不是往往都會按照人們如意的方向邁進的命運之殘酷。

 


 

浪人(真田信繁 後藤政親 毛利吉政 明石掃部 長宗我部盛親)

 

他們因為不同的原因來到大坂,最終在大坂獻上了他們人生的高光時刻

「他們因為不同的原因來到大坂,最終在大坂獻上了他們人生的高光時刻」


在大坂之陣中另一個引起人們關注,甚至更勝於豐臣秀賴及主母茶茶的,當屬真田信繁為首的浪人們,這群浪人在大坂之陣前,因為不同的原因,成為社會上的劣勢人物,有的是因為戰敗而被軟禁限制住居而可能度過腐朽的一生,有的因為得罪前老闆,而求職處處碰壁,有的是一度是統治一方的一方諸侯,卻因為關原之戰選錯站隊,而淪為庶民,更也有的是因為信仰遭到幕府打壓,而決定入城為捍衛自己的信仰而戰。

 

彼此出身背景不同,所求不同的人們,因為不同原因,來到大坂,奉獻他們的武力,最終也讓他們以不同的形式流芳百世,真田信繁、後藤政親、毛利吉政、明石掃部、長宗我部盛親,被後世譽為大坂五將星的人們可以說是代表來到大坂浪人的集合體代表。

 

在大坂之陣前,他們沒沒無聞,沒有社會地位、沒錢、沒勢,又或者遭到排擠霸凌,甚至是社會性死亡,但是在大坂之陣中,他們底層翻身,向社會的中堅份子們發出怒吼,雖然最終功敗垂成,但是四百年後,他們的人氣更勝當時的勝利者與社會賢達。

 

原本將腐朽於九度山的真田信繁,思家求名的同時,為自己贏得日本第一武士(日本第一兵)的美譽。

 

長宗我部盛親為了御家再興,有朝一日再次成為土佐一國大名,決定與豐臣家一同豪賭,儘管獻上生命,但也洗刷關原之戰未戰而敗的汙點。

 

後藤政親(又兵衛基次),因為跟前老闆黑田長政不合,遭前老闆黑田封殺及處處霸凌,最終他也在大坂之陣向所謂的權力人士發聲怒吼。

 

毛利吉政(勝永)作為豐家的古參重臣的大名之後,雖然父親因為關原之戰戰隊錯誤,導致淪為庶民,但最終也在大坂之陣為主家豐臣家而戰,一躍成為世人嘆息不輸給真田信繁的耀眼存在。

 

明石掃部(全登)捍衛信仰,為了天主而戰,雖然最終天主不敵東照大權現,但是他也向天主展現了他對主的忠誠,幾十年後,日本各地仍不斷有基督徒以他為榜樣,宣稱是掃部之子像禁教的幕府發出怒吼。

 

也或是是因為這樣,作者胡煒權特別在本書最後的附錄五將之謎,以此五位浪人為中心,撰寫長短不一的短文,介紹這五人的一生,對於我們了解因為不同因素而齊聚於大坂的浪人,究竟是為何而戰,也有更深的理解。

 

 

無名(受捲入的平民百姓)

 

他們默默無名,卻承擔了英雄決斷的後果!


 

「他們默默無名,卻承擔了英雄決斷的後果!

 

如果說筆者要對本書做出最後感嘆,並符合本系列敗者的戰國史的主題的話,那筆者會以「無名」為全書進行總結。

 

作為在歷史上默默無名,不載於史冊的人們,大坂城內城外的百姓,以及無論攻方或使守方的士兵們,他們因為上層人的政治利益與鬥爭,最終捲入了與他們無關的戰場,並承擔了英雄決斷的後果。

 

他們既不是英雄,名字也不見於史冊,然而當大人們為了冠冕堂皇的理由「為X而戰」時,無名可能在戰場上失去了沾滿鮮血的雙手,也可能因為寒冬及缺乏物資及衣服取暖,失去受寒受凍的雙腳,更甚者「覺得田賦給誰都一樣」的他們,也可能因為「英雄們的決斷」,成為戰火的犧牲者,又或者是慘遭另一群「無名」,欺壓搶掠結束悲慘的一生。

 

他們不是英雄,也沒有人們口中英雄的禮義廉恥,更在乎的可能只是今年的米價如何?我家那個皮小孩今天又闖了什麼禍?

 

然而當戰爭來臨時,無名也將成為最終的受害者,最終他們也將以無名之姿結束他們的一生。

 

戰火無情,如果有得選?又有誰是真的願意淌戰爭這混水呢?然而現實告訴我們,真正的戰爭往往會因為少數人的決策,讓更多的無名陷入煉獄,過程中,英雄或許流芳百世,但無名將不被我們所記得,在殘酷的戰爭中腐朽而被人遺忘…………戰爭……不應~也不該以各種冠冕堂皇的理由被人發動,因為一旦發動……他將無法輕易停止,更將使成千上萬的無名捲入不幸。

 

 

最後 就讓我們附上本書的目錄,給即將閱讀本書的朋友做參考

 

【豐臣政權與大坂之陣 目錄】

胡煒權:《豐臣政權與大坂之陣》


 


序 不可逆的滅亡

第一章 桐葉知秋

豐臣政權的特質

時人對豐臣政權的評價

「希望之子」豐臣秀賴

家人與養子

第二章 權臣蓋主

豐臣政權的政治秩序

關原之戰後日本政治情勢的變化

家康另起爐灶的布局

家康左右為難

脫離豐臣政權計畫

征夷大將軍與幕府創立

第三章 暗中較量

北政所的奮鬥

茶茶與秀賴倚重的片桐且元

豐臣家的宗教投資活動

世紀婚禮的背後

「場外」的暗鬥

慶長九年豐國祭:最後的榮華

積極配合的家康與秀賴

皆大歡喜的結果

第四章 初次踫撞

新將軍誕生

「大坂不穩」的真相

各自發力

搶占未來的家康

朝廷左右逢緣

秀賴病危

天皇讓位的打擊

第五章 詭譎雲湧

家康的請柬

各方雲集

有驚無險

新的危機

噩耗頻傳說

第六章 禍事忽至

大佛滄桑

重建大佛

共同合作

難題忽現

不滿加重

第七章 大坂騷然

萬劫不復

國家安康

危機已至

暗殺失敗

內亂邊緣

君臣訣別

家康出動

第八章 寒冬初戰

孤立無援

敵軍集結

完成包圍

今福·鴫野之戰

伯樂淵之戰與野田·福島之戰

三國無雙之城

真田丸攻防

摸索停戰

委屈議和

第九章 堅城蒙塵

填平之爭

流言再起

兵禍重臨

片山.道明寺之戰

若江.八尾之戰

天王寺.岡山決戰

最後一擊

家亡城破

附章 五將之謎

1)思考浪人真田信繁

2)基督徒武士明石掃部

3)大意失國的長宗我部盛親

4)未獲正名的毛利吉政

5)孤軍奮鬥的後藤政親

外國史料中的大坂之陣

1)朝鮮

2)明朝

3) 耶穌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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