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責:小編 陳家倫
相責:小編 陳家倫
| 從廣島和平記念資料館 建築內部望向廣島和平都市紀念碑(原爆逝世者慰靈碑)、 和平池、和平之火與原爆圓頂館 |
「在廣島以外的地方,我們可以把廣島具體的悲慘拋諸腦後。」
——大江健三郎《廣島札記》(ヒロシマ・ノート)
坦白說,筆者並不是直到前往廣島,才第一次知道廣島原爆。
早在孩童時期,筆者便透過歷史書籍、電影與電視節目,知道1945年8月6日上午8時15分,美軍在廣島投下原子彈;也知道蕈狀雲、原爆圓頂館以及廣島與長崎在第二次世界大戰中的象徵意義。
然而,「知道廣島發生過原爆」,與「真正理解原爆受害者經歷了什麼」,終究是兩件不同的事情。
筆者第一次對廣島被爆者產生較為具體的認識,其實是在學生時代。當時老師在課程中播放了一部講述日本作家大江健三郎與其子大江光的紀錄片。
1963年,大江光出生後立即面臨腦部手術;也在同一時期,大江健三郎前往廣島採訪第九屆原水爆禁止世界大會。兒子的出生、疾病與手術,以及他在廣島接觸到的被爆者、醫師與反核運動,逐漸交織成為大江重新思考生命、悲慘與人類尊嚴的契機。
大江在1963年至1964年間反覆前往廣島採訪,相關文字後來集結成1965年出版的《廣島札記》。
在書中,大江記錄了一名原爆受害青年的死亡。
這名青年在四歲那年遭遇原爆,雖然僥倖活了下來,卻在青少年後期罹患白血病,並在原爆醫院的病床上迎接二十歲。
醫師暫時抑制了白血球的急速增加,替他爭取到一段被稱為疾病「暑假」的緩解期。經過醫師近二十年的苦澀奮鬥,這段「暑假」已能從最初的幾個月延長到兩年。
然而,那仍然不是痊癒。
兩年過後,疾病再次襲來,死亡最終沒有放過這名青年。
這段故事真正令筆者難以忘懷的地方,在於它讓我第一次意識到:
原子彈轟炸並沒有在1945年8月6日上午8時15分結束。
爆炸的火光或許只持續了片刻,但它所造成的傷害,卻繼續存在於倖存者的血液與身體之中;存在於失去親人的家庭之中;也存在於那些耗費數十年時間,仍試圖從死亡手中替患者多爭取幾個月、幾年生命的醫師身上。
對廣島以外的人而言,原爆很容易被簡化成歷史課本上的一個日期、一張蕈狀雲照片,或者第二次世界大戰走向結束的一個轉折點。
但是對廣島的被爆者而言,它從來不只是已經結束的歷史事件,而是一個在爆炸過後數年、數十年,仍會突然重新奪走生命的現實。
多年以後,當筆者真正走進廣島和平記念資料館時,我再次想起了學生時代看過的那部紀錄片,以及大江健三郎筆下那位只獲得兩年「暑假」的青年。
因為資料館真正令人感到沉重的,並不只是它展示了1945年8月6日發生了什麼。
而是它讓我們看見——
那一天發生的事情,此後從來沒有真正結束。
延續上一篇公園篇的腳步,我們接著走向和平祈念公園內的兩座重要紀念設施,分別為:
1. 國立廣島追悼原子彈爆炸遇難者和平祈念館
2. 廣島和平記念資料館
兩座設施都以廣島原爆及其受害者為核心,但無論展示方式、參觀氣氛或帶給筆者的感受,都有相當明顯的差異。
以筆者參觀時的感受而言,國立廣島追悼原子彈爆炸遇難者和平祈念館更偏向寂靜的追悼與沉思。
這裡並不刻意透過強烈的視覺衝擊,向參觀者展示戰爭究竟有多麼恐怖,而是藉由原爆遇難者的姓名、遺照、手記、體驗記及證言,讓參觀者重新回到戰爭傷亡最根本的問題:
在龐大的死亡數字背後,曾經存在著一個個有姓名、有容貌,也有家人與人生的人。
因此,這座祈念館並不是沒有重量,只是它不會把那份重量強行壓到參觀者身上,而是讓人們在安靜的空間中,自己一步步走入死者與倖存者留下的記憶。
如果一定要形容,筆者會說,這座追悼和平祈念館更接近一名真正經歷過戰火的人,在多年以後重新坐下,靜靜回憶那段戰爭,並悼念那些再也無法歸來的人。
相較之下,廣島和平記念資料館則透過被爆者遺物、災後照片、模型、圖像及相關歷史資料,較為系統性地呈現原爆前後的廣島、原子彈爆炸的過程、當時造成的破壞,以及原爆此後長期留在人們身上的傷害。
它不是單純將戰爭做成供人觀看的恐怖奇觀,而是把一件件實際留存下來的證據放到參觀者眼前,迫使人們正視:
戰爭真正發生時,究竟會對一座城市與居住其中的人們造成什麼。
若以視覺震撼及留給參觀者的印象而言,廣島和平記念資料館無疑更加強烈。
如果說前者是讓經歷過戰火的人回過頭來沉思,那麼後者便更像是對那些不了解戰爭,甚至還能輕易說出「戰爭時期也能正常上班上課」的人,給予一次迎面而來的當頭棒喝。
它彷彿將一件件被爆遺物與照片擺到這些人的面前,然後反問:
「你口中的戰爭,真的只是明天照常打卡上班、讓孩子照常到學校上課嗎?」
「如果戰爭真正來臨,你確定自己、自己的國家,以及自己的家人與朋友,都能承受這樣的結果嗎?」
不過,這並不代表前者缺乏歷史教育與和平教育功能。
兩座設施只是採取了不同方式:
一座藉由死者與倖存者的「心與言語」,讓人們理解戰爭奪走了哪些具體的人生;
另一座則透過遺物、照片與歷史展示,直接呈現原爆造成的破壞及長期影響。
兩者一靜一動、一沉思一震撼,共同構成了廣島保存原爆記憶的重要場域。
以筆者當日所見,國立廣島追悼原子彈爆炸遇難者和平祈念館內的參觀者相對較少,氣氛也更加安靜;廣島和平記念資料館則聚集了大量日本與外國觀光客,也能看到許多像是參加修學旅行或校外教學的國中生、高中生,在師長帶領下成群前來參觀。
接下來,筆者便依照當日實際參觀的順序,分別走進這兩座紀念設施,看看它們究竟以何種方式,向後人傳達那場發生於1945年8月6日、卻從未真正於當天結束的災難。
| 國立廣島追悼原子彈爆炸遇難者和平祈念館 |
筆者先參觀了國立廣島追悼原子彈爆炸遇難者和平祈念館,同館是2002年由日本政府設置的國立追悼設施,如同入口處的日英中韓四國語言所提
「我們在此由衷悼念原子彈死難者的同時,發誓世世代代向海內外廣泛傳播原子彈慘禍,吸取歷史教訓,達成一個沒有核兵器的和平世界。
國立廣島追悼原子彈死難者和平祈念館」
| 國立廣島追悼原子彈爆炸遇難者和平祈念館入口 入口處用日英中韓四國語言寫著吸取歷史教訓尋求和平之誓言 |
以中心圓形的祈念館為中心,向世人傳達81年前的1945年的戰爭悲劇。
國立廣島追悼原子彈爆炸遇難者和平祈念館本身規模並不算大,也可免費參觀。館內部分區域禁止攝影,尤其是之後介紹的遺影區,因此筆者在參觀過程中也逐漸放下手機與相機,以更加安靜的方式走進這段屬於死者與倖存者的記憶
同設施為圓頂建築為中心的地下設施,主設施其實是在地下1樓跟地下2樓。
因此在看到入口的招牌後,我們需要走樓梯或搭乘電梯進入入口。
進入入口後,我們先到的區域是地下一樓,免費進入參觀。
地下一樓主要設有企畫展示室與體驗記閱覽室。後者兼具資料閱覽與研究性質,除了相關書籍,也能透過館內設備搜尋被爆體驗記、追悼記、被爆者證言影像,以及被爆前後的照片與影像資料。
體驗記閱覽室也能找尋相關的原爆故事影片,部分資料跟影片也被翻譯成日、英、中、韓等多國語言,向日本以及全世界的人們訴說者經歷過原爆的人們的故事。
之後,我們走進通往地下二樓的長迴廊。
有趣的是,這條坡道並不是單純為了連接上下樓層而存在。祈念館刻意讓參觀者沿著與時鐘相反的方向向下行走,象徵時間開始倒轉。
我們一步一步向地下走,也一步一步從今日的廣島,倒退回1945年8月6日。
原先筆者只是覺得,自己彷彿正不知不覺走入一個深淵。
後來才知道,這種感覺並非偶然。
因為這條路,本來就是要帶著我們走回那一天。
到了地下二樓,我們率先抵達的是圓形空間的祈念室,在這邊沒有過多華麗的裝飾,也沒有血腥或是令人感到衝擊的畫面,也沒有象徵悲傷的黑色,而是用黃澄色的暖色系燈光,呈現一個寂靜的空間,牆上也能隱約看到呈現當年廣島被原子彈空襲後的殘破城市廢墟的照片。
直到後來查閱資料,筆者才知道,眼前環繞著我們的並不只是一幅廣島廢墟的全景圖。
這幅360度環繞祈念室的被爆後廣島,是以1945年10月美軍拍攝的照片為基礎重現,而構成整幅景觀的磁磚,共約14萬塊。
14萬。
這並不是建築師隨意選擇的數字。
它對應的是1945年底,廣島原爆死難者約14萬人的估計數字。
換句話說,當我們站在這座圓形祈念室中央,眼前看到的每一片城市廢墟,也同時以另一種方式,代表著一條在那一年消失的生命。
祈念室中央的紀念物象徵的是原爆投下時間8時15分;其中使用水的意象,是為了追悼當時遭受灼傷、在極度口渴中求水而死的原爆死難者。
在這邊我們能做或需做的沒有太多,只是靜靜的在這邊進行沉思,為逝者致哀,為生者沉思,也為祈求和平但始終不見和平曙光的世界,致上自己無聲的沉默。
在圓頂的祈念室中,因為暖色系的黃光,坦白說,雖然你明白這地方你該肅靜,但你的心始終只是處於平緩的狀態。
真正破防的則是在祈念室的空間沉思之後,我們隨者動線來到了遇難者資料區。
看者12個大螢幕上一一展現廣島空襲遇難者的名字及照片,以及畫面切換之後,另一群遇難者的名單及照片出現。
這才是本館最讓人心痛的之處,祈念室或許你知道該沉思,但你只是知道你覺得你該沉思了。
遇難者名單資料室卻室展示著許許多多的生命,筆者不敢說他們一定全然無辜,但是戰爭之下,他們失去了生命與未來。
此震撼與難過程度,就如同筆者在沖繩的那霸在對馬丸紀念館內看者展示區牆上展示的受難者兒童及老師的照片時,此時的感受無法用言語來說明。
沖繩與戰爭(壹)-「我們本來是想要讓孩子平安長大,卻沒想到因此讓他們深眠於藍海!」
https://sengokujapan.blogspot.com/2025/08/blog-post_59.html
最終筆者就在看者這些在廣島失去未來的人們的名單及照片中走出國立廣島追悼原子彈爆炸遇難者和平祈念館。
另尚可一提的是,B2的遇難者名單資料室也有搜尋受難者的搜尋功能,也可以現場搜尋您想找的於廣島空襲受難逝世的死難者。
抱持者沉重的心情及腳步,筆者走出了國立廣島追悼原子彈爆炸遇難者和平祈念館。
筆者在和平公園內稍微休息了一下,整理沉澱心情。
另一方面,其實在國立廣島追悼原子彈爆炸遇難者和平祈念館旁還有兩個小展示空間,一個是被爆遺構展示館,以及紀念2023廣島G7高峰會的,G7廣島高峰會紀念館。
兩館也是開放參觀,也可考慮過去前往參觀。
在沉澱完心情之後,時間也接近15點半,筆者也把握時間,前往另一個資料館-廣島和平記念資料館進行參觀。
筆者走入和平祈念公園南端的廣島和平記念資料館。
| 廣場遠方為位於和平祈念公園南端的廣島和平記念資料館 |
廣島和平記念資料館的建築主體並非一個,實際上他是包含東館及本館兩個建築透過一個渡廊連接的建築群,而這座渡廊也不是只是單純的連通道用途,這點我們會在下面的介紹說明。
資料館現在確實由東館與本館構成,兩者以渡廊相連;正式參觀動線也是由東館一樓進入,上到東館三樓看「導入展示」,再經渡廊進入本館核心的「被爆的實相」展示,之後再回到東館。
| 廣島和平記念資料館連接渡廊與本館 |
當中本館建築是1955年8月竣工及正式開館,為鋼筋混凝土的地上2層建築(部分區域到3層),東館建築則是1994年6月開館,是地上三層,地下1層的建築,本館建築更在2006年被指定為日本國家重要文化財,也是日本首座1945年以後的戰後建築被指定為日本國家重要文化財的案例。
同館現行售票設備與驗票設備設於東館一樓入口大廳。
總之如果要進入參觀廣島和平記念資料館,從公園由北往南看,要進入左側(也就是東側)的東館購票入場。
| 廣島和平記念資料館東館(資料館入口)與連接渡廊 |
東館一樓另設有售票處、休憩空間及販售書籍與紀念品的博物館商店,周邊也有可供遊客稍作休息及飲食的設施。
在此記念資料館,人潮眾多,人來人往,無論是日本或是海外的觀光客,又或者是參與學校活動而前來參觀的學生,大量人潮都走在建築內。
很容易你就會混在大隊。但這邊也必須小爆料一下,裡面的動線規劃或許是人潮太多,沒有做好很好的管制,因此很容易就會有走錯路的情況,尤其是出入口動線的指標也不算是很明顯。
筆者當初進去參觀,在購買票之後,就差點白癡的走入出口區,而且都已經走進去最後一個展區及販售紀念商品的紀念館商店區了,是走到一半覺得不對,怎麼好像走錯動線了,才發現原來自己走到展區最後的出口區。
於是默默地走出來,在去找尋真正的入口動線,而過程中沒被發生任何阻擋或是詢問是否有狀況。
但這也不是要說館方人員很冷漠,實際上買票時,服務人員還是很貼心的協助筆者,並回答筆者拍照及攝影規定的疑問。
只能說真的服務的人流太多,難免會有疏漏及忙中有錯。
而且有趣的是,館方早年的整備文件自己就曾記錄過「館內順路標示不易理解、混雜時更難看清楚」這類意見,並提出改善導覽標示的必要性。
以筆者當日實際參觀的經驗而言,我確實走錯了。
入館前,筆者也特別向服務人員詢問館內的拍照及攝影規定。原則上,館內可供個人用途拍攝,但不得使用閃光燈;部分展示則另有禁止攝影的標示,因此實際拍攝時仍應以現場規定為準。
而同館也如前面所提,比起國立廣島追悼原子彈爆炸遇難者和平祈念館,更偏向透過遺物、照片與歷史展示,直接呈現原爆造成的破壞及長期影響。因此在視覺及聽覺等震撼度下也更勝前者。
在國立廣島追悼原子彈爆炸遇難者和平祈念館先被將了一軍,心情已經略顯沉重之下,筆者終於找到了正確的展區入口。
而從這裡開始,我們也真正走進了廣島原子彈轟炸的記憶,走進1945年8月6日上午8時15分以後的廣島。
整體而言,資料館可以分成四大展區
「導入展示」→「被爆的實相」→「核兵器的危險性」→「廣島的腳步」。
四大展區整體而言,若依照筆者當日的實際參觀動線來區分,大致可以整理成六個部分……
可細分成六個區域
分別是
1. 導入展示
2. 8月6日的廣島(「被爆的實相」)
3. 被爆者(「被爆的實相」)
4. 藝廊(介紹和平祈念公園的建設並是適合拍和平祈念公園的拍照點)
5. 核兵器的危險性
6. 廣島的腳步
我們的動線是從東館轉入本館最終再走回東館
當中1 .5 6區位於東館
2 3 4 區位於本館
我們先在東館的導入展示 了解廣島原子彈空襲前的廣島城市面貌,以及透過美軍拍攝的空襲結束後成為一片廢墟的廣島市內的照片,先來場了解空襲前與空襲後的廣島的差異的理解。
然而當我們走入連通東館及本館的渡廊時,我們即將進入第二區8月6日的廣島以及透過被爆者的遺物來說明這場戰爭。
這邊,筆者並不太想多說太多,不是因為它們不值得一書,而是以筆者的筆墨,真的實在是難以描述,筆者所見之震撼,看者8月6日當下的廣島,這不只是戰史上一場轟炸造成城市毀滅的抽象敘事,而是無數人的生命在8月6日以後,仍持續承受的後果。
一件又一件,與被爆者相關的遺物,證明者曾經一位有血有肉之人,就這樣離世,而且不是平安的離世,而是在我們無法想像的人間煉獄之環境中離開。
一件又一件被爆者的遺物,說明者一個又一個的未來被無情的抹殺,而這豈又是所謂的戰爭時期可以正常上班上課呢?
或許8月6日上午8時15分以前,廣島仍有人正在前往工作場所,也有孩子正在前往自己當天應去的地方。
然而諷刺的是,即使回到1945年8月6日上午8時15分以前,那一天廣島許多孩子所做的事情,也未必能被稱為今日意義下的「正常上課」。
有些學生早已被投入軍需生產,有些則在炎夏中被動員拆除房屋、搬運建材,以製造防止空襲火災蔓延的防火帶。
他們確實「照常出門」了。
但那並不是和平年代孩子所熟悉的正常生活。
然而8時15分以後,所謂「正常」的生活在一瞬間被徹底打碎。
有人在爆炸當下死亡,有人在烈火與瓦礫之間死去,也有人活過了那一天,卻在數日、數月後因傷勢與急性放射線障害陸續死亡。
廣島市推估,截至1945年12月底,原爆死亡者約14萬人。
看到這邊,筆者還是深深感嘆
「為了自己的政治目的進行辯護說戰爭時期可以正常上班上課,而竟然辯稱廣島被空襲後,隔兩天還是正常上班上課,路面電車正常行駛.....
這種人不是蠢!就是壞!又或者是又蠢又壞!
對於這種人,我一律建議他去廣島和平記念資料館看看~
看完後不知道是否還會堅持自己的謬論!」
你口中的戰爭時期正常上班上課,卻是廣島人與全世界各地許多陷入戰火的地區的人們與兒童心中永遠的痛。
更重要的是,戰爭的傷痕不僅僅停留在8月6日當下,當日原爆瞬間,確實許多人當下離去,但是倖存者中也在未來與戰爭的傷痕進行奮鬥,前面提到的廣島14萬死者,並非8月6日當下全數死亡,而是1945年底廣島市推估截至1945年12月底,約有14萬人因原爆死亡。
許多人其實是在空襲結束後數天、數月、甚至數年面對空襲的後遺症乃至疾病,被迫與戰爭傷痕奮鬥,最終也不幸因此離去。
一名四歲時遭遇原爆的孩子,甚至到了十多年後、已經成長為青年,戰爭留下的「奪魂鎖」仍然找上了他。也有人在這之後為了那些與戰爭傷痕的人進行奮鬥,而從事行醫等。
1965年,日本正處於高度經濟成長之中。戰敗已經過去二十年,城市重新建立,人們的生活日漸富裕,社會似乎正充滿著對未來的期待。
1968年,日本作家川端康成更成為日本第一位獲得諾貝爾文學獎的作家,彷彿這個曾經戰敗、滿目瘡痍的國家,已經重新站上世界舞台。
然而在廣島,有些人仍然無法將戰爭的悲慘拋諸腦後。
走到這裡,筆者似乎才真正理解,為什麼大江健三郎會在《廣島札記》中寫下那句話:
「在廣島以外的地方,我們可以把廣島具體的悲慘拋諸腦後。」
——大江健三郎《廣島札記》(ヒロシマ・ノート)
坦白說,當你走到這一區時,因為參觀人潮眾多,你是有點慢慢地被人潮推著快步前進,因此雖然說館內說可以拍照,但是其實你也真的沒什麼時間拍照,而我或許也在當下想者,我是否該拍這些戰火孤魂下的遺物
這沒有對錯,戰爭記憶需要保存,傳達,正因為不知道戰爭之痛,才會有人鼓吹戰爭,因此戰爭記憶的保存及傳達是維繫和平及阻絕戰爭的重要方式之一。
但回過來,當我來到此處,看者令人感到震撼而不知言語的第2~3區展示,我猶豫了,我是否該將此記憶從相機的快門把眼前這些人的遺物也收進自己的旅行紀錄之中?
我當下無法做出決定……
最後我們走離了震撼且沉重的本館,再次走過渡廊往東館3樓前進,當我們從東館往本館走時,動線上是位在渡廊的南側,也配合者後續的展示,渡廊是充滿黑暗的黑色系,不過等到我們從渡廊往回走,我們則是走渡廊的北側。
與前面的黑色系不同,這邊我們看到了戶外與光明,在我們眼前的是面向北面和平祈念公園的落地窗,而在我們視野外,則是和平祈念公園的廣島和平都市紀念碑(原爆逝世者慰靈碑)、和平池、和平之火與、原爆圓頂館所形成的一直線構圖。
走到了這邊,筆者的心情已不是單純的沉重,而是一種靜的感覺,在此刻,筆者也不須過多的感情及表現,僅在此處拿起相機,按起快門拍下這些廣島空襲的戰爭痕跡,以及戰後人們悼念犧牲者的設施。
| 從廣島和平記念資料館 建築內部望向廣島和平都市紀念碑(原爆逝世者慰靈碑)、 和平池、和平之火與、原爆圓頂館 |
後來查閱資料才知道,館方本來就將這一帶設計為讓參觀者在經歷本館展示的衝擊後,重新整理情緒、思考和平的空間。
之後走回東館,展覽介紹開始提及了反對核兵器的立場,以及廣島在戰爭結束後的戰後復興,以及介紹核兵器廢絕運動的發展,以及國際社會圍繞核武問題所進行的各種努力與爭論。
廣島至今日已經戰後81年,早已不是當年戰爭後的一片廢墟,而再次成為西日本的重要地方都市之一,廣島城(※)、和平祈念公園,以及位於宮島的嚴島神社等,更是訪客造訪廣島時的主要觀光地。
※廣島城天守閣已於2026年3月22日封城,內部目前不能參觀,但外觀、二之丸復元建築及三之丸等仍可參觀。,並預計在2027年春季開館的新展示設施廣島城三之丸歷史館。
我走出資料館展區,並走向公園,沉澱了一陣心情之後,開始往北走,朝最後一個參觀地原爆圓頂館走去。
| 位於元安川東岸的 原子彈空襲戰爭痕跡 原爆圓頂館 |
在過元安橋及元安川的路上,我沿著元安川東岸河堤往北走,在林蔭之間看到了一座不起眼的紀念碑。
它坐落在地上,也沒有專門為它而設的說明看板,在地上的石碑上寫上幾個字
「動員學徒慰靈塔」
我即刻明白,這是在告慰那些「愛國者」口中可以「正常上班上課上學」,實則去軍工廠為國家「正常上班」的動員學生們,悼念他們犧牲於這場戰爭及空襲之中。
| 動員學徒慰靈塔的標示石。慰靈塔位於原爆圓頂館東南側, 追悼包括原爆死難者在內、因戰時動員而犧牲的學徒。 |
最後我走到了和平祈念公園東北側的原爆圓頂館旁,一邊看者建築旁的關於原爆圓頂館的介紹以及他在戰後的保存及成為世界遺產的過程的說明文。
| 原子彈空襲戰爭痕跡 原爆圓頂館 如今既是世界遺產也是廣島原子彈空襲的戰爭痕跡 |
一邊也看者這個毀於原子彈空襲,最終成為原子彈下犧牲的廣島孤魂,以及未來數十年與當年的「1945年8月6日」對抗的無數的廣島人們的精神象徵。
| 原子彈空襲戰爭痕跡 原爆圓頂館 如今既是世界遺產也是廣島原子彈空襲的戰爭痕跡 |
我拿起相機,這次我按下快門,將之收進我的旅行記憶之中。
| 原爆圓頂館說明看板 原子彈空襲戰爭痕跡 原爆圓頂館 如今既是世界遺產也是廣島原子彈空襲的戰爭痕跡 |
| 原子彈空襲戰爭痕跡 原爆圓頂館 如今既是世界遺產也是廣島原子彈空襲的戰爭痕跡 |
最後我拖者沉重的步伐,走向和平祈念公園北面的廣島電鐵的原爆圓頂館前車站,搭乘電鐵回到廣島車站,並搭乘新幹線回到住宿的岡山。
在這天出門之時,我只是抱持著廣島城明年3月要封城,我必須要趕在封城前去看,不然等到2049年,到時候我這老骨頭還能不能登上廣島城都是問題。
因此下定決心攻略廣島城,但直到攻下廣島城天守閣的12月1日當天中午,筆者都還未確定是否要參觀和平祈念公園,因為在筆者的心中,一直覺得碰及立場先行的近代史,太麻煩了,這與不喜歡跟人相爭論的筆者的性格,不太合。
最終卻只因為在血拼ACG精品結束後,看看時間及看看地圖,於是抱持著「來都來了~」的心態,踏上了我那無法以「來都來了」作為旅程最終註腳的廣島午後之旅。
在筆者寫下這篇遊記的當下,已是2026年8月,也是距離第二次世界大戰結束的1945年的81年後,筆者不敢說,沒有經歷過戰爭的筆者說戰爭很可怕,是否有說服力。
但是看者原爆的傷痕,以及國立廣島追悼原子彈爆炸遇難者和平祈念館遺影區的過世者照片及名單,以及廣島和平記念資料館本館帶來的「震撼教育」,至少我確定,當有人跟筆者說戰爭時期可以正常上班上課,所以安啊~你不會有事~安心抗X保X時~筆者心中自有想法……
「在廣島以外,我們太容易忘記廣島。」
「在和平之中,我們太容易輕視戰爭。」
| 原子彈空襲戰爭痕跡 原爆圓頂館 如今既是世界遺產也是廣島原子彈空襲的戰爭痕跡 |
延伸閱讀
廣島城~跨越四百年歷史,歷經戰火洗鍊的毛利輝元、福島正則及淺野氏之城
https://sengokujapan.blogspot.com/2026/02/blog-post_10.html
廣島和平祈念公園~「戰爭時期也能正常上班上課」?一場始於「來都來了」的原爆記憶之旅(上)和平祈念公園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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廣島和平祈念公園~「戰爭時期也能正常上班上課」?一場始於「來都來了」的原爆記憶之旅(下)和平記念資料館篇
https://sengokujapan.blogspot.com/2026/08/blog-post_17.html
沖繩與戰爭(壹)-「我們本來是想要讓孩子平安長大,卻沒想到因此讓他們深眠於藍海!」
https://sengokujapan.blogspot.com/2025/08/blog-post_59.html
廣島和平祈念公園
介紹
廣島車站出發
徒步約35分鐘,
廣島電鐵(市內電車)
廣島車站南口前的市内電車搭乘口請搭・2・6號電車。
約20分鐘
於原爆圓頂館下車
圖片來源:
https://www.hiroden.co.jp/train/route-guide/route-map.html
搭乘觀光循環巴士めいぷるーぷ(※)
於原爆圓頂館前停留站 約10分鐘
或和平公園前(廣島和平記念資料館前)停留站下車 約14分鐘
「めいぷるーぷ」是廣島觀光循環巴士(搭乘處位於廣島車站新幹線口)關於「めいぷるーぷ」觀光循環巴士的詳細介紹可參考以下網頁
https://www.chugoku-jrbus.co.jp/sightseeing/
廣島和平祈念公園 Google資訊
國立廣島追悼原子彈爆炸遇難者和平祈念館
https://www.hiro-tsuitokinenkan.go.jp/
開館時間
3月1日~7月31日 8:30~18:00
8月1日~8月31日 8:30~19:00
(8月5日8:30~20:00、8月6日9:00~20:00)
9月1日~11月30日 8:30~18:00
12月1日~2月末日 8:30~17:00
休館日
12月30日・12月31日
入館料
免費
國立廣島追悼原子彈爆炸遇難者和平祈念館 Google資訊
廣島和平記念資料館
https://hpmmuseum.jp/?lang=jpn
開館日時程
*開館時間
【3月-7月】7:30-19:00
【8月】7:30-20:00
(8月5・6日21:00閉館)
【9月-11月】7:30-19:00
【12月-2月】7:30-18:00
※7:30-8:30及下列晚間時段,常設展示室採網路預約制。
【3月-7月】17:30-18:30
【8月】18:30-19:30
(8月5・6日到20:30為止)
【9月-11月】17:30-18:30
【12月-2月】16:30-17:30
*休館日
12月30日及31日與
2月中旬
※8月6日及8月中旬可能因和平祈念式典而調整開館時間,出發前請確認官方網站公告。
常設展示料金
●大人(大學生以上) 200日圓(30人以上、1人為160日圓)
●高中生 100日圓(20人以上免費)
●國中生以下 免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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