惜在生於權勢家——德川忠長的悲劇(肆)慈母之死

 文責:站長

惜在生於權勢家——德川忠長的悲劇(肆)慈母之死

四、慈母之死

德川忠長的慈母-阿江(崇源院)
2000年大河劇 葵 德川三代 阿江(岩下志麻飾演)

在寬永元年（1624）中，德川忠長獲得父親秀忠安排，成為駿河、遠江兩國五十萬石的大領主。這規模在當時已然匹敵德川義直和德川賴宣的領地，力壓末叔．德川賴房（二十五萬石）。本該在這人生初登高峰之際，忠長的狀態突然開始出現異樣。

據駐在江戶的伊達政宗的消息，忠長在同年九月出現病情，患上食欲不振，難以進食的情況（《伊達家文書》）。這病情似乎沒有大礙，很快更炸裂的消息取而代之，那就是在翌寬永二年正月，傳出忠長不知因何故斬傷家臣興津直正和多兵衛某（《松平忠利日記》）。

人在江戶，提及德川忠長生病的仙臺藩主 伊達政宗

究竟為何忠長會向家臣劍指刀向，史料上沒有明言，而遭到忠長斬傷的兩人之中，起碼前者興津直正沒有被殺死。從後來的歷史發展而言，這次事件與後來忠長全面失控之間，尚有數年時間。究竟兩者之間有沒有關聯，目前史家之間尚無法定論。

在這事件之後，忠長依然如常活動。在這期間，忠長也作為將軍胞弟的身份，經常陪同家光出席各種官方活動，如跟隨家光到各大名宅第出席宴會，忠長自己也先後五次招待家光到江戶城北之丸的自宅內出席宴會。

此外，忠長也作為政權中樞要員的身份，於寬永元年出席朝鮮通信使（第三次，正式名稱為「朝鮮回答兼刷還使」）登城慶祝家光就任將軍的會面。

朝鮮通信使，正式名稱為「朝鮮回答兼刷還使」，
為17-19世紀日本與朝鮮兩國長達兩百多年的外交活動
德川忠長也出席了寬永元年(1624年)朝鮮使節祝賀德川家康就任將軍的會面活動

(  延伸閱讀: 琉球與日本-慶賀使與謝恩使-琉球王國與江戶立(上江戶)

https://sengokujapan.blogspot.com/2024/10/blog-post_30.html    )

以上所見，在家光接任將軍，秀忠退居二線期間，忠長如常地出席官方活動，而他五次宴請家光也反映兄弟二人沒有明顯的隔閡。從現有的史料也難以忖度這些跡象均是兩人演戲，假裝和平的可能，自然我們也無需多此一舉，胡亂推測。

與弟弟德川忠長關係並無異樣的三代將軍 德川家光

寬永三年（1626）八月，秀忠、家光和忠長以及義直、賴宣和賴房，還有一眾大名再次上京，這是忠長首次作為駿、遠兩國領主以及將軍胞弟的身份上京，面見後水尾天皇和胞妹德川和子，當時忠長也順利晉升為從二位權大納言。但前文提到，當年九月因母親病危的消息傳出後，忠長不顧一切趕回江戶，結果仍然錯過與阿江見最後一面。

得知母親 阿江(崇源院)重病，不顧一切也要趕回江戶的德川忠長
2000年大河劇 葵德川三代   德川忠長 趕回江戶見阿江最後一面場面

生母的病死無疑對忠長，以及父親秀忠和長兄家光的關係，以及他們各人本身帶來重大影響。

阿江(崇源院)畫像
阿江之死對於德川忠長、德川家光兩位兒子及丈夫德川秀忠皆帶來一定程度的影響

秀忠自阿江病死後，身體狀態每況愈下，而家光既沒有來得及出席阿江的葬禮，此後也甚少參拜阿江的菩提寺增上寺（今．東京都港區），但家光與秀忠的關係反而更為親密。

妻子死後與嫡子德川家光關係越來越親密的大御所 德川秀忠

至於阿江之死對忠長的影響，在史料上難以明瞭地反映，但上述忠長陪同家光出席大名們的宴會，以及宴請家光的活動在阿江死後依然進行，忠長也沒有出現任何異樣。

寬永五年（1628）冬天，忠長與織田信良之女順利完婚；寬永六年（1629）四月，家光身患天花，忠長積極問候家光病情，當家光病癒後又派人前去慰問；翌寬永七年（1630）底，忠長更首次與幼弟保科正之見面。

雖然只是片段的記載，但就以上所見，忠長在這期間似乎表現正常，尚沒有任何異樣。

截止1630年底為止，表現上都還算「大致正常」的駿河大納言 德川忠長

惜在生於權勢家——德川忠長的悲劇

惜在生於權勢家——德川忠長的悲劇(壹)生在榮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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惜在生於權勢家——德川忠長的悲劇-（貳）身不由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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惜在生於權勢家——德川忠長的悲劇(參) 一方諸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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惜在生於權勢家——德川忠長的悲劇(參) 一方諸侯

文責:站長

相責:小編3 森長定

惜在生於權勢家——德川忠長的悲劇(參) 一方諸侯

三、一方諸侯

德川忠長之居城駿府城內內巽櫓，，在櫻花樹的配襯下份外美觀。

在家康已逝的元和時代，二代將軍德川秀忠獨力主管德川家基業，撇開其他政務不談，放在他眼前的一個重要課題便是如何加強德川家的霸權穩固，然後順利將基業傳下去，進一步確立德川政權成為長久的世襲政權。

為了達成這個目標，秀忠既要強化自身權威，也要為自己的子孫謀定出路，最終穩步地讓家光順利接捧。在這個過程中，忠長的待遇和處境也是十分關鍵的。

對德川家長久統治來說，處境及待遇十分關鍵的德川忠長(高杉瑞穗飾演)
2000年大河劇 葵德川三代

雖然家康生前已經安排好拱衛將軍家的三分家，但他們也不過是藩屏，終究成敗尚且要看將軍家本身，而且血緣貴近不貴遠，親生子孫自然比連枝兄弟更加可靠和重要。站在秀忠的角度而言，一旦家光出現突發情況，又沒有留下子嗣的話，兄終弟及顯然是最優解，同為親生兒子，既然長子已經位置穩定，次子的地位也必須提上來，獨獨讓忠長備受冷落的話，反而不妥且不合理。

德川家康~德川家光親族關係圖

元和九年（1623）五月，秀忠和家光先後上京，為家光在同年七月接任將軍之位作準備，這次是家光第一次上京，三名叔父以及諸大名大多隨行上京，但忠長本人卻沒有跟隨其後，反而選擇留在江戶。

德川秀忠(左 西田敏行飾演)及德川家光(右 尾上辰之助飾演)父子
率領諸大名上京
2000年大河劇 葵 德川三代

不少史家推測忠長沒有跟隨父兄上京，是他不甘看到兄長家光成為將軍，親眼見證自己正式淪為人臣的現實。然而，如果真是這樣的話，秀忠斷不可能縱容忠長的自私、不負責任行為，這樣的行徑無疑是損害德川家以及秀忠本人的權威，所以秀忠不安排忠長一同前往京都，很有可能是秀忠想將所有人的焦點放在家光身上，同時讓忠長負責留守江戶。

奉父命在兄長家光上京面聖時留守江戶的德川忠長

雖然忠長沒有上京，也不影響他順應兄長家光接任將軍之便，官升至從三位權中納言，官位上與叔父義直和賴宣同等，但論資排輩上自然略次於兩人之後。

同年十一月，回到江戶的秀忠和阿江隨即安排忠長的婚事，指定上野國小幡城主織田信良（信長孫）之女為妻。指家織田氏的女性為忠長之妻有兩重含意。

其一是織田氏雖曾經叱吒風雲，但當時已是徒有虛名的大名家，地位遠遠不能跟德川家相比，秀忠夫妻安排忠長與地位較低的織田家之女結親，而兄長家光的正妻則是攝關家出身的鷹司孝子（本理院），論出身和地位完全匹配德川將軍，適任於將軍夫人的身份。兩兄弟的妻子地位天差地別，反映秀忠夫妻已然希望忠長接受命運的安排，自覺作為德川家子弟的身份，輔助兄長。

母親出身織田家的阿江，對織田家也特別有感情，因此也安排兒子忠長娶織田家之女
2000年葵德川三代劇照 左阿江(岩下志麻飾演) 右德川秀忠(西田敏行飾演)

其二，織田家是阿江的母家，阿江讓忠長迎娶織田氏之女，既要維護德川、織田兩家的舊誼，也要通過忠長來提高母家織田家的地位。如此一來，忠長成為德川和織田兩家的橋樑，即便織田家的地位不如家光妻的母家鷹司家，但織田家在武家社會裡依然是十分顯赫的名門，秀忠夫妻在安排已然在不威脅家光的前提下，盡可能提高忠長的政治地位。

阿江的母家是織田氏出身，織田氏雖然已經沒落，但依舊是顯赫的武家名門
透過德川忠長與母家織田家聯姻，既可以跟取攝關家出身之女為妻的德川家光做區分
也能在不跟德川家光爭雄的情況下，同時拉抬德川忠長及阿江母家織田家的的地位

隨着家光成為將軍，翌元和十年二月後改元「寬永」，象徵秀忠的「元和時代」就此落幕，由家光的「寬永時代」取而代之。與此同時，前將軍秀忠以「大御所」的名義移住江戶城西之丸，身為將軍的家光也順理成章地移居江戶城本丸，成為真正的江戶城之主。

三代德川將軍 德川家光 也進駐了江戶城的本丸，成為真正的江戶城之主
2000年大河劇 葵德川三代 德川家光(尾上辰之助飾演)

同年七月中，秀忠本來決定移居駿府城，讓家光完全管控江戶，以便立威。

(延伸閱讀:

長年無主之城-駿府城

https://sengokujapan.blogspot.com/2022/03/blog-post_02.html    )

可是，家光以自己年資尚淺，經驗不足為由，請求秀忠收回成命，改到離江戶更近的小田原城作為退休之地，結果秀忠接受家光的請求。

原本預定 從將軍家退位前往駿府，
卻被三代將軍德川家光以經驗不足需要父親輔佐而勸阻的 二代將軍德川秀忠
2000年大河劇 葵 德川三代 德川秀忠(西田敏行 飾演)

關於這個轉變，史家大多認為家光不希望秀忠前往駿府的原因，是因為秀忠宣布移居駿府之前，已於內部決定扶立忠長為駿河、遠江兩國外加相模部分領地，合共五十萬石的領主，領地大小在當時全國大名之中名列前茅，躋身前七（前六名按順序是前田、島津、伊達、尾張德川、紀伊德川和熊本加藤）。

因此按這安排，秀忠讓忠長成為江戶西邊的大領主，而且還要搬到他的領地裡居住，撇下長子不管。史家們認為家光斷不可能接受秀忠如此偏愛忠長，讓自己面目無光，所以才以自己年輕沒有經驗為由，阻止秀忠前往駿府。

然而，細心一看當時的史料，秀忠的確決定扶立忠長為駿、遠兩國的領主，但這只是內部的預定安排，兩國以及一些領地依然是屬於秀忠的私領，沒有立即分割給忠長，忠長也沒有立即成為駿府城的城主。

退一步而言，老領主引退後移居小兒子的領地，在武家社會早有先例，先代的德川家康也曾將駿府城交給德川賴宣，自己也與賴宣同住過一段時期，秀忠原本想移住駿府的目的也恐怕是想仿效家康當年的二元政治，在駿府與東面的江戶互相聯絡，又可以地理之便，方便以「大御所」之名應對西面（西國大名、朝廷）的諸般事務。

也曾經成為駿府城主 並與父親德川家康同住的德川賴宣(本鄉弦飾演) 2000年大河劇 葵德川三代
德川家康於此駿府時期並展開大御所政治，而與江戶的將軍形成二元政治而保有政治影響力

家光不同意秀忠移住駿府，應該只因他真的沒有經驗，仍然需要秀忠的指導和扶持，多於將忠長視為威脅。

駿府城內巽櫓
德川秀忠原有意入同城仿父親德川家康前例展開大御所政治輔佐三代將軍德川家光
作罷後 駿府城順利成章成為德川忠長的居城

不過，由於秀忠改變主意，沒有選擇駿府成為退休之地，駿府城和駿、遠兩國反而順理成章地成為忠長的領地，家光的請求結果成就了忠長成為一方諸侯。

德川忠長之城 駿府御城惣指圖
圖取自 駿府城公園 官網

不過，就在忠長即將成為駿、遠兩國五十萬石的大領主時，他的人生也就此墜入永續的深淵。

惜在生於權勢家——德川忠長的悲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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惜在生於權勢家——德川忠長的悲劇-（貳）身不由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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惜在生於權勢家——德川忠長的悲劇（貳）身不由己

 文責:站長

惜在生於權勢家——德川忠長的悲劇（貳）身不由己

德川忠長的兄長-德川家光
受到祖父認可成為繼承人的三代將軍

二、身不由己

忠長在成年以前的情況只有後世的零碎資料有曾提及，這些資料也大多是逸事稗史，難以盡信。

傳統的說法稱忠長生來便深得秀忠和阿江的寵愛，前述的《東照大權現祝詞》中也提到這點，而且強調在此消彼長之下，同為兩人兒子的家光受到夫婦二人的冷落，甚至討厭，這都使家光長大後將愛意和敬意轉移到乳母春日局和祖父家康的身上。

究竟秀忠和阿江是否如《東照大權現祝詞》所言，對家光和忠長厚此薄彼，這在當時的史料裡沒法清楚證實。忠長在出生後僅一周左右便出現排泄系統的病患，生母阿江立即找來當時的名醫曲直瀨玄朔為其診治，玄朔又將診病情況記錄下來，於是有此一條史料存世。為出生後即出現小病的兒子尋找名醫治療，雖可以看到阿江對忠長的愛護之情，但這也是人母必然的做法，無法說阿江獨愛忠長。

身為人母，兒子國松(忠長)剛出生就替其找名醫治病的慈母 阿江(淺井氏)
2000年 大河劇 葵 德川三代 岩下志麻飾演

另外，阿江於寬永三年（1626）九月病重的消息傳出後，當時尚在京都二條城的忠長立即快馬趕回看望，即便最終仍然無法趕及，但忠長在阿江死後直接主持她的葬禮，又向高野山捐建山上最大的石塔，且自稱「孝子」來拜祭亡母在天之靈，這個事實充實反映忠長與阿江的母子關係深厚。

平心而論，這兩項事例只能讓我們肯定母子二人關係，但不能反映家光與阿江的關係不睦，或者阿江偏愛忠長。

阿江畫像
慈母阿江病逝，德川忠長除了得知消息後第一時間想趕回江戶見母親最後一面
作為「孝子」還主持了母親的葬禮，更將其風光大葬。

雖然如此，前面提到的《東照大權現祝詞》是春日局為了替家光祈福，以及藉此感謝家康保證家光的將軍之位神聖不可侵犯，，強調祖孫二人的羈絆。從這角度而言，無論秀忠夫妻是否真如春日局所言，一直冷待家光，也不影響春日局強調家光與家康的關係，而這種描述也更符合原來的政治目的。

另外在十九世紀初（江戶時代末期）編輯成書的德川家光官方傳記《大猷院殿（家光）御實紀》所載，家光自幼年起為人「小心寡言，性情溫和」，相反忠長則「自幼稚已聰敏過人」；顯然《御實紀》的這種記載是為忠長深受秀忠、阿江的寵愛，家光遭受冷落提供原因。

此後的忠長在出生四個月後，祖父家康從駿府城造訪新落成的江戶城，而且雙手攜同年幼的家光和襁褓中的忠長一同上座，顯示家康沒有立即對兄弟二人展現出明顯的差別對待（《駿府記》）。但關於這個記事，《大猷院殿御實紀》在這平淡的史實基礎上，加入了以下的情節：

某時，家康公於駿府，因久未見竹千代（家光）、御國（忠長）兄弟，甚是想念，於是來到江戶。秀忠公夫妻帶着家光、忠長兩兄弟前來拜見家康公，家康公跟家光說：「竹千代來我這裡」，讓家光跟自己一同座在上席，而忠長也想上前同座時，家康公對他說：「不不！這可不行，御國你去那裡坐」，讓忠長坐在靠後的下席。後來，家康公賞賜糖果時吩咐道：「先給竹千代，然後才是御國」，故意明示兩人的差別，那是家康公為了向眾人明示兄分有序之意。

(2000年 大河劇 葵德川三代中 德川家康確立 

德川家光及德川忠長二人地位場面)

 

這段記事是真是假無從考究，但考慮到《大猷院殿御實紀》始終在強調家光的得位全賴家康，以及為後來忠長的末路埋下伏筆，無論這插曲是否真的存在，它本身便反映了江戶時代末期的德川政權官僚理解家光、忠長兄弟關係的基本態度和論調。

德川家康(津川雅彥飾演)與德川秀忠(西田敏行飾演)
在江戶時代末期的德川官僚的理解中，三代將軍德川家康能上位
全靠初代將軍德川家康(左)的全力支持

總之，《東照大權現祝詞》強調「家光遭受冷落，忠長早受寵愛，家康和春日局相救家光」的設定在此後的江戶時代成為既定的描述方式。大量江戶時代的史書如前引的《大猷院殿御實紀》等均按照這設定展開相關的歷史書寫。

例如十八世紀初成書的新井白石《藩翰譜》也為解答兄弟鬩牆展開討論；屬於稗史逸聞的《武野蠋談》則記載春日局很早便察覺秀忠夫妻偏愛忠長，家臣們因而紛紛向忠長獻媚，冷淡地看待家光，於是偷偷地前去駿府，向家康哭訴家光的困境。

春日局(稻葉福、齋藤福)
德川家光的乳母
據傳出手相救像德川家康告御狀而保住德川家光的世子地位
圖為預定2026年2月發售遊戲 仁王3中的 阿福(春日局)

這段春日局向家康哭訴的故事也屬於真假不明的逸事，但在後來的江戶時代已經成為膾炙人口的「正史」，完美地強化家康、家光和春日局三人的歷史形象，符合德川政權的史觀設定，也成為現代影視作品裡幾乎必定出現的情節（如NHK大河劇《葵德川三代》）。

(對德川家光繼承大位影響重大的兩位人物

乳母阿福與祖父德川家康

2000年大河劇 葵德川三代精彩片段)

(延伸閱讀   每朝豆知識:乳母與乳父

https://sengokujapan.blogspot.com/2019/03/blog-post_25.html   )

然而，就目前的可信史料而言，至於當時的諸大名對兩兄弟的態度也尚未明確，從大名們的史料來看，他們在定期送禮時多以相同的禮物贈予兩兄弟。不過，這種現象並非表明諸大名都看好忠長，畢竟家光和忠長是同父同母的兄弟，兩人在外人看來，無論是血緣上、地位上幾乎別無二致。

出生之時地位與血緣上與哥哥德川家光別無一致的 德川忠長
也是德川家光的最佳備胎人選

況且，家光的地位要到元和元年末（1615）時才在德川家內部正式確立，在外而言則到元和五年（1619）才公之於眾，所以不存在從一開始家光便完全高於忠長的說法。

加之，當時的日本武家社會正處於「初嘗太平」的時期，慢慢從能力至尚主義逐步轉化至確立「嫡長子繼承」的過程之中，以穩定的家產繼承制度避免引發爭產奪權的內亂，繼而釀成更大的騷亂。不過，當時的孩童夭折率仍然十分高，嫡生的兒子能否活至成人，以及足夠健康地產下子嗣，仍然存在很多變數，所以在理論上而言，同父同母的兄弟均有機會成為繼承人。換言之，無論本人的意願如何，同父同母的忠長注定是作為胞兄家光「萬一」時的候補，隨時準備應急。這在宏觀上而言，既是最為必須的政治危機管理措施，但同時這個措施本身也是製造政治危機的根源。傳統說法認為忠長心存與家光一爭長短的念頭，斷不是因有明顯的證據足以反映忠長真有此念，而是他身為家產繼承人同胞兄弟的宿命致使後人有此觀測。

最終，家光和忠長的地位是在元和元年末才大致塵埃落定。當時家康打算帶同家光上京謁見後水尾天皇，然後在朝廷正式任免下讓家光行成年禮和拜受官名。雖然這個安排因家康得病而死，最終沒有如期進行，但從這個決定和上京目的而言，家康在人生最後階段已經在德川家內部宣言家光是德川家的未來接班人。問題是在家康一槌定音的決定下，秀忠和阿江又如何對應呢？

從僅有的史料而言，秀忠夫妻似乎沒有作出任何反抗家康的行為，即便是家康於元和二年（1616）死去後，也沒有如此做。

德川秀忠
在確立德川家光為繼承人後，德川秀忠並無違背父親德川家康的意志，即使是在其死後
依舊讓德川家康以世子身分成為德川家的繼承人

在此必須再次強調，忠長在這時期裡享受父母的偏愛和家光受盡冷落之說均缺乏可靠的史料支持。至於家康偏愛家光的說法也只能說是基於家光和春日局的理解，而家光終究順利城成為德川家第三代繼承人，其原因還是由於他嫡長子的政治優勢，且沒有任何跡象顯示家光在當時的風評惡劣、忠長大獲內外好評，同樣也沒有證據顯示家康對家光有強烈的愛護行動。

雖然如此，忠長作為德川家的男子成員，在他的成長過程裡，即便不能自動成為繼承大位的首選者，但不影響他成為穩住德川政權基業的核心成員。元和三年（1617）十一月下旬，家光移住江戶城西之丸，正式成為德川家的世子（《元和年錄》）。三年後的元和六年（1620），忠長官拜從四位右近衛權中將兼參議，正式改名「忠長」；家光則官拜從三位權大納言（此後德川家的世子大多拜任此官位），兩者在官位的差距已充分反映了上下之別，而當時忠長的政治順位和地位與前述的德川義直和德川賴宣同等，按照這個趨勢，忠長與義直、賴宣將同時有望成為拱衛將軍家的三大支柱，其次則是水戶德川家（賴房）和越前松平家（忠昌）。

惜在生於權勢家——德川忠長的悲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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